次日清晨,淩江蓠才方入眠。
素錦和桃粉都小心的打理着淩煙築上下,悄無聲息的做完了手裏的工作,簡單的吃了東西,卧房之中依舊安靜一片。
夏雪伸着懶腰走進來,見兩人都在附近的藥房裏窩着,幾人都心照不宣的沒有去打擾淩江蓠,倒是素錦自己有些擔心:“王妃會不會想不開啊。”
“趕快呸掉,不會發生什麽事情的,我早上偷摸進去,見她似乎剛剛睡着。”桃粉趕緊呸了幾聲,不說不吉利的話,素錦隻好拍了拍自己這一張烏鴉嘴。
夏雪搖頭:“看來咱們昨天好心辦壞事了,王爺昨晚是在主院落榻的。”
三人無言,要是知道王爺真的負了王妃,昨天就不該幫王爺說話,而是跟淩江蓠先說說最壞的打算。
直到日正中天,陽光的暖意也明顯了些,淩江蓠才整理一番,閑來無事的坐在藥房門口的台階上,看着鄭軒忙着整理架子上的藥材,暗自發呆。
到了用膳時分,果真有小厮過來,讓淩江蓠去主廳中用膳。
淩江蓠恹恹的,本想着昨晚虞寒卿沒有過來解釋的行動已經證明了他的立場,如今心底最後的細微的希望還是讓她答應下來:“等我稍作整理。”
小厮點頭,欣然離開。
淩江蓠還是細細打扮了一下,看着銅鏡中的自己,勾起嘴角:“希望事情還有轉機。”
門口的夏雪心中低落,平日裏要是讓淩江蓠去主廳用膳時,一般都會吩咐桃粉或者是素錦,如今隻派了個小厮來……
淩江蓠走到門口,将夏雪臉上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要不,咱們還是别去了,反正用膳在哪裏用都是一樣的。”夏雪抓住了淩江蓠的手腕。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有些東西,越是不去确認,我越是不能安心。”說不定,真的是王爺的什麽計策,隻要在虞寒卿的身邊,她就能看的出來。
夏雪沉默,該不該把王爺昨夜在主院落榻的事情說出來呢?
一路糾結,夏雪始終是跟着淩江蓠來到了主廳門口,遠遠的,就能看見早已經落座的虞寒卿和慕容雪兒,周曉婉隻是坐在一旁。
不等淩江蓠到,幾人已經吃了上來,淩江蓠臉色不變的行禮,落座,目光不自覺的落在了虞寒卿的筷子上。
他在給慕容雪兒夾菜。
淩江蓠緩緩的呼出一口氣來,拿起碗筷來吃飯,沉默不語。
慕容雪兒看見淩江蓠,隻是盈盈一笑,輕輕的拽了一下虞寒卿的袖口:“王爺,王妃近日來,爲你的事情都瘦了一圈。”
虞寒卿動作依舊,将菜夾入了慕容雪兒的碗中,繼續道:“你也瘦了。”
“王爺真是……”慕容雪兒掩嘴輕笑起來,紅着臉吃飯。
好一副春光滿面的表情。
淩江蓠看在眼裏,聽在耳裏,指尖微微泛白,借着手心輕微的疼痛才重新冷靜下來,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王妃的手怎麽了?”慕容雪兒一眼看見了淩江蓠手上的布條。
“擦傷。”淩江蓠沒好氣的回了一句,眼神卻悄咪咪的看向了虞寒卿的面龐。
虞寒卿面色不變,反而直接拉住了慕容雪兒的手,輕笑着對她搖了搖頭:“在意她做什麽,好好吃飯。”
“是,王爺。”慕容雪兒輕笑,也給虞寒卿夾菜。
淩江蓠隻覺得胸口憋悶,一股氣上來了卻怎麽都下不去,隻将碗筷放下,道:“我吃飽了。”
“雪兒說你瘦了,就坐下來多吃點。”虞寒卿冷着臉開了口,循着淩江蓠的聲音看了過來,目光都泛着涼意:“你這番,是對本王有所不滿?”
不滿!很不滿!
淩江蓠心裏叫嚣着,罵自己怎麽還會心存希望,如今非要到虞寒卿親口說出這些傷人的話才肯罷休嗎?
隻好重新坐下來,風卷殘雲的将碗裏的飯菜都一掃而光,才起身離開。
周曉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好也跟着早早的離席,不再管這些事情。
淩江蓠離開了主廳的大院,走到一旁的角落裏,将剛才一口氣吃進去的飯菜盡數都用手指摳了出來,半跪在地上幹嘔。
胃裏翻騰的一陣陣的惡心湧上心頭,眼角都被這幹嘔的生理反應弄的有些酸澀。
夏雪急匆匆趕上去的時候,淩江蓠已經用手背抹着嘴,單手扶着牆站了起來,滿面蒼白的看向她:“你帶了帕子嗎?”
“你這樣做是爲什麽呢……”夏雪将帕子遞了過去,看她擦了嘴,連着咳嗽了好幾聲,有些心疼。
“這是對我自己的懲罰,之前就不該來吃這頓飯,如今吃了,自然是要吐出來的。”淩江蓠擦着嘴角,眼睛因爲幹嘔而紅了一圈,眼淚也跟着掉下來。
胡亂的抹了一把臉,淩江蓠煩躁的将已經髒了的手帕放入袖口之中,大步昂揚的往淩煙築走去,說:“以後我就在自己的淩煙築裏用膳了,免得看到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
夏雪寸步不離的跟着,也不知淩江蓠這樣的坦然是好是壞。
淩江蓠前腳離開,後腳,宮裏的太監就帶着聖旨昂過來了一趟。
今日起,虞寒卿不能再離開王府半步,不允許有人探望,一切都要等到刑部來調查之後再做定奪。
太監帶着尖細的嗓音和不屑的眼眸離開,虞寒卿握着手中的聖旨,回到府中的房間。
這本來就是他早就知道的結果,皇上一時放過他而已,更大的風暴隻會在後面。
而這一道聖旨,馬上就讓王府中的所有人都知道。
淩煙築也不例外。
當桃粉将聖旨的内容簡單的叙述了一遍,淩江蓠才皺起眉頭來:“這麽說來,我們還有機會。”
桃粉默然,淩江蓠的意思是還想繼續幫王爺嗎?
“注意府裏的一舉一動,如果有人鬧出什麽亂子,直接抓來見我,不用帶到王爺那裏去。”淩江蓠擺手,拿着手裏的醫書對桃粉下命令。
“您還想繼續幫王爺?”夏雪不解。
“我這個人從來不到黃河不死心,雖然他這番作爲讓我十分的不滿,但說不定,他真的是有難言之隐不能說,如果我這個時候真的不幫他,那就沒人幫他了。”淩江蓠輕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