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無藥可醫,既然是你配出來的,應該連解藥也會研究出來才是。”淩江蓠隻覺得腦袋一蒙。
要是虞寒卿中的真的是這種毒,之後是僥幸活下來,那豈不是治不好了?
美婦猶豫了一下,旋即向淩江蓠投去了疑惑的目光,似是想了很久,才歪着頭歎氣:“因爲,我隻配過一次,應該也隻用到過一次,既然那人都沒了,也沒必要配解藥,更何況,這本來就是我研究出來的毒,隻要我不再亂用,有沒有解藥都無所謂。”
淩江蓠無力反駁。
美婦既然在這谷中,應該是與外界隔絕,她是站在局外來看待這件事情,對于一個研究的人來說,的确隻有利弊而言。
“好吧……”淩江蓠痛苦的揉了揉額角,希望她隻是想多了:“那麽,我可以問問,你究竟是把這種劇毒給了誰呢?”
美婦又開始回想,淩江蓠隻好等待。
但是美婦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那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淩江蓠隻好轉移話題。
“隻要在我力所能及範圍内的問題。”美婦終于露出笑顔。
“你……是這裏的門主嗎?”淩江蓠總算是想起她甚至都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誰。
美婦笑着點點頭,旋即想起了什麽,無奈的将頭歪到一側:“抱歉,我不記得你的名字,但我記得婆婆說過,你會調香?是跟誰學的?”
淩江蓠無奈,隻好低聲開口:“我姓淩,調香這方面,是從家裏學的,離開家之後的調香就都是我自己研究的了。”
然而話音落下,美婦臉上的迷茫和笑容都變成肉眼可見的震驚,挺直了脊背甚至說有些緊張的看向淩江蓠,順便打量了一下淩江蓠的五官:“你的父親?”
“淩椽。”這次變成淩江蓠歪了腦袋,怎麽了?
“那……你叫什麽名字?”美婦似乎受到了什麽沖擊,看向淩江蓠的目光從震驚又變成了迷茫,還多了那麽一絲小小的,令人看不清的情感夾雜其中。
“我叫淩江蓠。”
美婦徹底愣住了,像是她的時間定格在了一點,就連眼睛都沒有眨。
淩江蓠根本不明白美婦動作裏的含義,但看着這樣一個人死死盯着自己,淩江蓠還是起了一身雞皮,抱着手臂,試探性的開口:“是我,或者說是我家惹到您了嗎?”
難道是淩家舊仇人?以淩家那樣的境地惹到面前這個所謂的門主?
淩江蓠的思緒飄遠。
兩人對視了許久,美婦才突然眨了眨眼睛,擺了擺手:“沒事沒事。”
得到了一個奇怪的答案,淩江蓠反應過來的時候,美婦已經魂不守舍的往小徑的另一邊走去,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樣。
淩江蓠的心緊了緊,看來不是淩家的仇人。
呼出一口氣來,淩江蓠草草的看了一眼迷疊香四周的草藥,将名字一一記在腦海裏,她還是要好好研究研究這個東西,如果還有辦法的話,也許真的能幫到虞寒卿。
……
宣城,風起雲湧之下,意外的平和。
春日伊始,王爺府外的刑部駐軍聽命紛紛離開,屬于三王府的護衛們從内院走出來,重新掌握了王府的主導權,而皇帝之前所下的禁令也在幾日之中被逐一解除。
三王府恢複了往日的平和安靜,未離開的丫鬟小厮都松了一口氣,卻開始想念以糖和棒子一同治理王府的王妃,而不是現在以鐵血著名的秋風來管理府中大小事情。
虞寒卿抿了一口杯中的桃花醉,開始想念淩江蓠。
淩煙築裏依舊空蕩蕩的,沒有了淩江蓠在的淩煙築更是清冷的厲害,就連毒舌的鄭軒也像是被扼住了喉嚨一樣,基本不出聲,更别說被淩江蓠逃跑而留下的兩個貼身丫鬟。
虞寒卿揉了揉額角,他真得感謝京城裏那數量龐大且影響範圍比較廣的流言蜚語,才能從皇上的桎梏中掙脫開來,但這樣的事情也隻夠他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一想到住院裏大着肚子的慕容雪兒,虞寒卿就覺得頭疼。
“王爺,車馬已經備好了。”秋風從外走來,忙碌府中事情已經讓他疲憊不堪,但站定在虞寒卿面前的時候,依舊挺拔如松。
“春雷呢?”虞寒卿問。
“他得去鐵騎營一趟,許久未歸,他手下的将士雖然沒有惹禍,但總憋着一口氣。”言外之意便是,皇上需要春雷去撫平軍心。
“恩,宮中那邊已經派人通報了嗎?”虞寒卿對他招手。
秋風颔首,走過去推動虞寒卿的輪椅往外走,将去宮裏的事情一一彙報。
哪怕是做表面功夫,在所有禁令解除的那天,虞寒卿都必須抽出時間前往皇宮,作爲親弟弟,作爲一名剛剛從風口浪尖下來的朝臣。
虞寒卿的入宮無疑是在朝堂之上掀起了層層波瀾,但在沒有了秦浩這名皇上極爲信任的愛卿之後,暫時無人再對皇上的家事以及三王爺有任何異議,一片風平浪靜。
馬車暢通無阻駛入皇宮之中,虞寒卿重新坐上了輪椅,被秋分推向殿中。
第一次,虞寒卿在這三年的隐忍中想要靠雙腿站起來。
因爲他在戰場上的所作所爲,也因爲他身上的殘疾,仿佛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他的腦袋,如果在沒有淩江蓠的時候他還可以有所忍受,但如今,這些人已經逼迫他去逼走了淩江蓠,又将他還有一絲情誼的青梅拽入了旋渦。
他想站起來,不再受人擺布,做一個王爺想要做的事情。
心中的想法化作無形的殺氣蔓延開來,秋風隻是在微愣之後冷靜了下來,而四周的侍衛感覺到有些不妙,卻在知道這些不妙來自于虞寒卿的時候,敗下陣來。
對于士兵來說,這位坐在輪椅上的人依舊是值得尊敬的。
當聽見宮女的聲音,虞寒卿身上的殺氣頓時消散,他知道,即将進入殿中,他會收斂起他的氣息,這很簡單。
“皇兄,母後。”虞寒卿颔首,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