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研究還是整理精貴的藥田,淩江蓠都同樣的認真。
“輕一點。”鈴铛在淩江蓠出手之前,提醒。
淩江蓠點點頭,将這下面的一小塊土地小心翼翼的翻開,将小小的種子種下去,實際上她從來不知道這些珍貴的藥草可以種植的這麽密集,手下的力道也不免慢了一點。
而長時間在此處打理藥田的婆婆看起來遊刃有餘,鈴铛的速度也不慢,當這小塊藥田整理好了之後,淩江蓠也隻埋下兩株,但她依舊盯着這藥草,問道:“這是适合慢性解毒還是急性解毒的?”
鈴铛楞了一下,歪了腦袋,她也不知道。
淩江蓠輕笑着蹲下來聞了聞味道,頭也不回的走到了自己研究的木屋之中,再沒了聲響。
婆婆和鈴铛也沒有繼續打擾她。
淩江蓠将自己關在屋子裏,仔細鑽研着門主送來的書。
也許是她剛進來的時候被門主當作威脅,明面上的書雖然難求,但直到看見了鈴铛送來的這麽些書,她才知道真的是什麽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一方面感歎自己知道的太少,另一邊對治療虞寒卿又多了幾分把握。
看的入迷,方看了一半便起來親手實踐,直到晚膳十分,鈴铛将晚膳放在外面,推門而入,見淩江蓠看的入迷:“淩姑娘,該吃飯了。”
“你可知道谷裏有這種毒草嗎?”淩江蓠頭也不擡,拿了書走到鈴铛身邊。
鈴铛看了一眼,點點頭,指了個方向,繼續道:“這種毒草是慢性毒素,你是準備制毒了?”
得到了答案的淩江蓠将手中的書本阖上,反而好奇的看向了鈴铛:“你好像也懂得這些門道?你是門主的徒弟嗎?”
這次輪到鈴铛有些不好意思了:“我隻是婢女。”
淩江蓠的下巴都快驚掉,這一個婢女就了解的比她多了,想到這裏,淩江蓠笑着握住了鈴铛的手:“那你平時來送飯的時候能教教我辨認這些毒草嗎?”
鈴铛還是第一次被人請教,更加不好意思了起來:“可以,不過我不怎麽在行,隻要你不介意。”
“我怎麽會介意,我還得向你讨教。”淩江蓠的眼睛亮了亮。
雖然是個婢女,但她對于制毒還是個小菜雞。
鈴铛欲言又止,她還是不要告訴平日裏就是她來照顧那些毒草,所以才會這麽了解。
定下之後,鈴铛才想起一件差點被遺忘掉的事情,從腰間取出了一本薄本,交到了淩江蓠的手中:“這是一些用具的使用方法,還有一些門主以前留意的小細節,她讓我交給你。”
淩江蓠将薄本小心翼翼的放下,滿心歡喜。
看來這個門主是個大好人,而且手藝超絕,有些東西她的确使用的不順手,想必也是門主自己鑽研出來的,如今更是将這私密的東西告訴自己,更讓她受寵若驚。
草草用過午膳,淩江蓠還是好奇的多問了一句:“不過,你要是門主的婢女的話,怎麽會懂得這麽多,這書上的草藥我當真還有許多都不認識。”
“耳濡目染罷了,這裏所有的人基本上都會些。”隻是我了解的更少,所以才隻是婢女。後半句話鈴铛隻是在心裏說,這一頓飯下來,她倒是挺喜歡這個直爽的女子。
淩江蓠點點頭,環顧四周。
這個門主究竟是什麽身份?
“門主十分信任你,等會兒我帶你去一些沒去過的地方走走,那裏還養了些刁鑽的東西,不過難以找到。”鈴铛放下碗筷,淺笑,兩個酒窩讓她看起來十分的可愛。
淩江蓠點點頭,更加吃驚。
這麽長時間,她自認爲自己已經将除了靜幽谷之外的地方都摸清楚,而且珍稀的藥草已經有了那麽多,沒想到還有刁鑽一些的?
“你是門主的朋友?”鈴铛也跟着好奇。
這谷裏的東西都是她們精心栽培的,那些隐秘的地方有時候也能作爲簡單的避難所,但門主竟然讓她帶着這剛來沒幾日的人去,不免令她懷疑這位淩姑娘是不是和門主有什麽關系。
“隻是被她撿回來的,之前我們毫無交集。”淩江蓠将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站起身來:“咱們走吧。”
“好。”鈴铛點頭,起身。
鈴铛對此處了如指掌,淩江蓠則是全神貫注的跟着。
鈴铛走到山谷的盡頭,面前是爬山的藤蔓,根本就沒有任何多餘的土壤,在淩江蓠打量的時候,鈴铛笑着帶她從一處土坡走了下去。
淩江蓠驚異于這隻足夠一人通過的土坡竟然會藏在藤蔓之中,手邊便是堅韌的藤蔓,很難讓人發現這裏還有一處天地。
一條路走到盡頭,竄入了一個彎身才能進去的山洞之中,而裏面,除了細微的燭火,便隻有土地上的一片藥田,上面的草藥一看就知道絕非凡品,甚至都沒有什麽味道。
而奇怪的是整個山洞似乎沒有想象中的陰暗。
鈴铛笑着指了指頭頂,解釋:“上面有細密的洞,洞上面有嚴實的藤蔓,光可以透進來,不過不多,适合這些潮濕的植物生長,到了下雨的時候,水穿透了洞,就會順着下面的水槽流走。”
此時正是黃昏時分,陽光微弱,所以隻有一絲絲的光亮,淩江蓠隻覺得歎爲觀止,門主肯定是用了這裏的地理位置來弄,不得不令人欽佩。
離開了此處,鈴铛又帶着她來到了藥田的另一邊,從溪水旁竟然還有一個一人通行的小路,而後面便是另一塊被山巒遮擋住的一處田地。
這片田地被人挖下兩尺深,每一小片都不是很大,整齊的分成十幾塊。下面種着很多東西,而在其上又搭建了一塊一塊的棚子,棚子上是曬幹的藥草。
“這裏沒什麽太珍稀的東西,不過曬幹的藥材一般都在這。”鈴铛出聲解釋,淩江蓠點點頭,還沒跟着鈴铛往裏走,就聽見不遠處的田坑下傳來了細碎的聲音。
“嘩——”遠處的棚子應聲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