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時間,轉瞬飛逝。
送來的醫書基本上被淩江蓠完全記下,甚至大部分都做過鑽研,漸漸的,她也能明白美婦口中所說的經驗有何作用。
“差不多。”淩江蓠捏着屬于自己的解毒藥丸,笑意盈盈。
鈴铛看見淩江蓠這幅得意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天知道淩江蓠爲了研究這小小的藥丸,用了田坑裏多少的藥材,害的她這個婢女的工作量跟着翻番。
偏偏門主還縱容她的一切。
拔草的手也重了那麽一些,旁邊的婆婆馬上就看了過來:“輕點。”
“抱歉。”鈴铛幹笑。
淩江蓠看着鈴铛那副模樣,有些不好意思,的确太麻煩她了。
不過,她還是不滿足于書本上的知識,走到婆婆的面前,詢問:“婆婆,我想去靜幽谷一趟。”
“去吧去吧。”婆婆頭也不擡的擺手。
“诶?不用婆婆去說一聲嗎?”淩江蓠微愣。
“當然不用,門主都默許你去山洞裏了,靜幽谷當然也可以進去的。”鈴铛在一旁接話。
淩江蓠無奈,早知道就應該臉皮厚的每天去靜幽谷裏找門主了。
得到了應允,淩江蓠回屋換了身衣服,便馬不停蹄的往靜幽谷裏走,平日裏隻能看見的地方如今也可以踏足,淩江蓠更加好奇其中的構造。
靜幽谷在谷中的最裏面,而裏面的建築并不算龐大,一個走廊複雜的大院一直敞開大門,空蕩蕩的大院裏空無一人,但地面和牆面都保持整潔,每間屋子都大門緊閉。
在院落之中繞了許久,淩江蓠總算是在院落一處偏僻的屋子裏找到了正在品茶的美婦,美婦似乎早就知道她要來的事情,先開了口:“何事?”
“我想來問問關于之前醫書上的一些配方,我擅自加了一些香料,好像并沒有影響到毒性的發揮,但似乎延長了毒性發作的時間。”淩江蓠從不易被人發現的口袋裏将兩個小小的木盒拿了出來,放到桌上。
美婦眉頭一皺,她根本就沒發現淩江蓠身上藏了東西。
但還是耐着性子打開了那木盒,木盒上已經刻了字,每一個小格裏都是一種毒藥,基本上都做成藥丸的形狀,而味道卻完全是屬于胭脂的味道。
“坐下吧。”美婦不自覺的揚起了嘴角,爲她添了一杯茶。
兩人像是多年未見的摯友一般聊起天來。
兩人互相欣賞對方的學識,更欣賞對方的點子,聊起天來更是忘乎所以然,甚至連鈴铛送飯菜來的時候,兩人都沒怎麽注意到。
用過晚膳,兩人也絲毫沒有要分開的意思。
“真是多虧了門主,我才能知道這麽多的事情。”淩江蓠這才想起答謝的事情。
“我也沒想到你學的這麽快。”美婦也跟着輕笑起來,繼續道:“不過跟香料調和在一起,還是需要研究一下,如果用……”
門主很快就回到正題,她也在意這種用法,如果可以的話,以後完全可以下毒下到香料裏,并且是緻命的毒藥,一擊斃命。
而淩江蓠的見解同樣的獨到,甚至大膽的以香料爲主。
晚上,索性就直接住在了靜幽谷,第二天醒來,兩人在藥房裏邊讨論邊嘗試。
讓淩江蓠震驚的是,門主不僅對制毒和解藥都有一番研究,對調香之道更是有一番見解,令淩江蓠不得不更加的欽佩,也一一将其的觀點記下。
但過了幾日,正在晚上聊得正在興頭上時,淩江蓠卻放下了杯盞,打斷了這沒完沒了的讨論:“時間不早了,明日再聊?”
淩江蓠話音落下,更俏皮的對這位明顯是長輩的美婦眨了眨眼睛。
門主的笑意更加柔和,一同放下杯盞:“好。”
門主起身,很快離開了淩江蓠的視線,淩江蓠倒是難得去了一趟溫泉,将整個人都泡在溫泉水中,全身的疲勞都被抽離開,讓她爽快的呼出一口氣,掬起了些溫泉水,微微出神。
伴随着門主越來越毫無保留的指導和交談,她卻又隐隐覺得,這位門主的一些技巧和看待調香的方向,似乎都有些熟悉,甚至令她摸不清門道。
正在出神之時,鈴铛從門後出來,放了幹淨的衣服在一旁,卻被淩江蓠叫住:“你知道門主的來曆嗎?”
鈴铛的動作一頓,搖頭:“不清楚,不過你要是想調查門主的話,勸你還是收了這樣的心思。”
淩江蓠翻了個身,趴在溫泉的一旁,十分不解:“爲什麽?隻要是個人,就一定會有足迹。”
“足迹自然是有的,但門主向來有自己的心思,我們這裏的人基本上沒人去打探門主的過去。”鈴铛出神,似乎是在回憶些什麽,眉頭反而越皺越深:“不過,好像是沒什麽人在意門主的出身。”
“噗——”淩江蓠不道德的笑出聲來。
該說是這裏的人都太過單純,還是說門主對她們太好,看鈴铛這副模樣,這裏的人也應該都是這樣單純。
被人嗤笑的鈴铛白了淩江蓠一眼:“有什麽好笑的,門主好吃好喝的養着我們,我們平日裏不用出血流汗,隻需要跟花花草草打交道,幹嘛要去在意那些事情。”
淩江蓠的笑聲更大了。
鈴铛白了她一眼,徑直的扭頭離開,就不該和這性情多變的女人過多交談,也不知道她究竟在笑什麽。
淩江蓠卻翻過身,仰頭看着天上的繁星,腦海裏虞寒卿的身影再次浮現,令她忍不住的苦笑。
虞寒卿爲皇帝守下江山,擴張國土,震懾四海。
皇帝卻容不得他半分,不問血親,被權勢蒙蔽了頭腦。
和宣城中的爾虞我詐相比,在這山谷之中,寥寥幾人,花草相伴,倒真的是個世外桃源,婢女和婆婆都全然相信門主,在這裏,無權無勢,哪怕是門主和婢女的關系大概也都不錯。
“哎……”淩江蓠輕歎的從池中走出,爲自己如此憂愁善感的心境也鬧的不愉快,但一想到在這裏也許能有治療虞寒卿的辦法,她便有了一絲信心。
隻要虞寒卿恢複以前的模樣,這皇帝,也不得不容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