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淩江蓠一行人想要離開之際,一白發蒼蒼的老人突然出現了。這人衣衫褴褛,可是一見到淩江蓠那張俊美的臉龐時,他整個人瘋也似地沖了過來,像是頓然魔症了一般。
這人本在不遠處暗自觀察,待看清楚淩江蓠的模樣後,他這才踉跄地沖了出來。
他面色焦灼,可是說出的話語,卻是讓淩江蓠徹底呆住了。
“小姐,您可算是回來了,您快些想辦法來救老爺出來吧!”這突然出現的男人,約莫四十來歲的模樣,卻已經滿頭花白的頭發,身着自身黑色短衫。此人此刻佝偻着頭,重重地跪在淩江蓠面前,讓人看不清楚表情。
見狀,夏雪和那暗衛皆是神經一緊,他們緩緩地朝着那白發老人逼近,生怕此人傷了自己的主子,所以打算先下手爲強。
夏雪的刀子,在陽光下發出了耀眼的光芒,她剛想堪堪動手,卻也被淩江蓠用眼神示意,不得已退到了身後。
“王伯,您……您怎麽變成了這副模樣……”淩江蓠的語氣間,透露出絲絲不可置信。
雖說管家王伯如今已是一副老态龍鍾的模樣,可是淩江蓠卻從熟悉的聲音中将人認了出來。
這淩府之前的管家不過是淩周氏的爪牙罷了,老夫人去世後,淩椽便将管家、賬房、采買、掌櫃等撈油水的位置換了個幹淨,徹底亂了淩周氏的心智,斷了她的後路!
此外,這老管家的聲音嘶啞中透露着堅毅,算是很有特色。
“王伯,快快請起。”如今淩家已全然落敗,且事情絲毫沒有轉機,可還有人願意衷心耿耿效勞于淩家,這讓淩江蓠心中冉冉升起一股感動的暖意。
待這黑衣老人擡起頭來,淩江蓠才注意到,這王管家兩眼無神,臉上挂着不少櫻紅的傷口,配上那一頭淩亂的長發,看上去狼狽極了。
見夏雪很身旁男子依舊不肯放松警惕,王管家下意識地縮了縮肩頭,身子靠近了淩江蓠一些。
“此處不是說話之地,我們不如找個茶樓,王伯你将事情原委說于我聽罷?”見老人步履蹒跚的模樣,她趕忙将人扶住了。
老頭連忙擺擺手,随即沉沉地歎了一口氣道:“小姐您有所不知,所謂“樹倒彌孫散”,如今淩家被抄了家,這些地方官員也是勢力眼。若是見到原先淩家的人,他們也不肯放過,勢必要拉進牢房動用死刑。之前府裏有個先生,他本不是淩家的仆人,卻被那群婁羅亂棍打死了……”
還不待王管家哭訴完,淩江蓠便已是暴怒“豈有此理,他們如此做不是草菅人命麽?”
“小姐,求求你救救老爺啊,咱們眼下當務之急,便是爲老爺翻案,他是被人冤枉的啊。”說話間,老頭已是一副淚眼婆婆的模樣。
其實,王管家是淩府的家生子,他房裏的媳婦兒,還是淩江蓠的乳母,所以他也算得上是半個淩家人了。
此刻淩府出事,他卻忠心護主,一心想将淩椽救出來,卻也是有其中的緣由的。
許多年前,王管家和淩椽一塊兒出了門,路上他不留神染上了肺病。當時路上隻有他們兩人,可是淩椽卻并未嫌棄管家有傳染疾病,而是盡心竭力地将人救了回來。所以自此以後,管家對淩椽忠心耿耿。
看着老管家一臉急切的模樣,淩江蓠更是感動不已。
她深呼吸一口氣,那眉頭輕輕一挑,眼神犀利地轉了轉,這才開口道:“王管家,如今我回了洛川,爲的便是救下父親,你且将事情的原委告予我,我好想法子。”
“好好。”見淩江蓠氣定神閑的模樣,王管家當下也放心了不少。
王管家打探來的消息,與夏雪所說的相差無幾。此外,淩父如今已經被定了罪,被關在在洛川的大牢裏,十日後便會被送往宣城。
“唉,老爺平日裏與人爲善,哪裏會落人以口舌,沒成想,最後反倒是後院起火,害得自己糟此橫禍!”提及到淩周氏,王管家心中便百般不是滋味。
一方面,他痛恨淩周氏毒蠍心腸;另一方面,他又害怕淩椽因此命喪黃泉。
聽到這裏,淩江蓠狠狠地攥緊了拳頭,眉間彌漫着一陣陰霾。她在心裏暗忖:淩周氏這個女人,她是做鬼都不可能放過的。
不過眼下淩椽岌岌可危,淩江蓠也隻好暫時放下收拾淩周氏的念頭。
見她有些發愣,管家以爲她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趕忙出聲安慰道:“大小姐,你還請放寬心,事情或許還有轉機的……”
此刻,老管家這才意識到,面前的女子如今被三王爺趕出府,本就自身難保,自己如今逼迫自家小姐着實有心過分了。
“小姐……”淩江蓠也算是管家看着長大的,他早就聽老爺提及到關于小姐與王爺夫妻不合的傳聞。如今淩家出了事,一切卻不得不由淩江蓠一介女子承擔……
看着老管家滿目内疚的模樣,淩江蓠心頭的陰郁反倒消散了不少,她故作一派輕松狀說道:“王管家還請放心,我必然要救回父親的。”
說話間,淩江蓠挺了挺清瘦的背脊,想要傳遞給自己力量一般。
時間愈加緊迫,留給淩江蓠思考的時機已經所剩無幾。
和夏雪商量一番後,淩江蓠兩人打算先到牢中打探一番。
畢竟洛川不比宣城,守備不算嚴格,若是動用些力量,進入那大牢之中,卻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謂天時地利人和,卻也不過如此,當淩江蓠爲着潛入大牢之事焦頭爛額之際,機會卻是正好出現了。
正好,這洛川的大牢裏需要兩人打掃衛生,因爲大牢是不詳之地,願意來幹活的人極少,倒也讓淩江蓠幾人尋到了機會。
夏雪便使了些銀子,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給搶了過來。
而另一邊,他們已經安排好了劫獄的人手,且此事宜早不疑遲,淩江蓠便将時間定在了明日未時。
待做完這一切,淩江蓠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