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亮光映射在淩江蓠那張小臉上,将整個人印得愈發清瘦起來。
她的嘴唇動了動,終于下定決心将當年的真相說了出來,“我前些日子爲王爺尋醫治病,卻不成想落入别人的圈套之中上了當,差點被人抓去做了壓寨夫人。幸得一美婦門主搭救,這才撿回了一條小命。”畢竟母親已經失蹤多年,怕父親一時接受不了,她隻得将事情娓娓道來。
害怕父親憂慮,淩江蓠将遇險的事情說輕描淡寫,刻意将門主的出現說得很是神秘。
然而,淩椽壓根沒有注意到,女兒将“美婦”這二字咬得極重,聽到女兒差點出了意外,他便擔憂不已,心中哪裏還顧得旁人。
“什麽!那蓠兒你可有受傷?”他的語氣間夾雜着擔憂與不安。一方面,他心疼女兒小小年紀便要經曆這些糟心的麻煩事。另一方面,他又爲沒有保護好女兒自責不已。
明白父親的心酸之處,淩江蓠輕輕地拍了拍父親的手背,低聲說道:“父親不必憂心,那日有江湖女子救了我,我并沒有吃虧,你且放心吧!”其實當時她已經暈了過去,這件事情并沒有給她造成多大的陰影。
“哦?是何人救了我的蓠兒,爲父……”在淩江蓠的刻意引導下,父親的思路才漸漸回到突然出現的俠女身上來。
他心想,這人救了他的寶貝女兒,日後定然要對對方感謝一番的。
頓了頓,淩江蓠故作心驚地說道:“那救我的門主貌美清雅,算得上這玄天國一等一的絕世美人了。這還不算奇怪的,最關鍵的是,她非但懂得調香之術,且記憶高超,最關鍵的是,她對我娘親留下的香書甚是了解,還将我不懂的地方細細講解了一番……”
起初,門主聽到她的身份震驚不已,她并沒有放在心上。可是後來,門主突然對她視若珍寶的香方了解得如此通透,這才引起了她的懷疑。
後面的話,淩江蓠沒有徹底說透,而是留了些遐想空間,令淩椽能夠自動聯想。
果然,聽淩江蓠這麽說,淩椽頓時渾身一顫,仿佛陷入了深思一般。
過了半響,他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那女子生成何樣,可有獨特之處?”能懂得蘇婠秦留下的香方之人,自然也不是簡單人物。
淩江蓠頓了頓,繼續說道:“這門主隐于密林之中,輕易不會外出,可她及其擅長調香,甚至可以毫不誇樣的說,這門主算得上調香界的翹楚。若是她出山,恐怕名聲要壓過我娘親當年。不過,爹,我心中有一個大膽的猜想,您說他會不會是我娘親?”
“對了,當我自報家門後,還提到了您的名諱,她明顯就是與你相識。我懷疑,救我之人便是失蹤多年的娘親!”臨了,淩江蓠還是将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其實,在她的心中,已經暗自認定那門主便是自己的生身之母。隻是失蹤多年的愛人突然出現,讓人難免有些不可置信,她得讓父親慢慢接受這一事實。
果然,聽到她這麽說,淩江蓠吃驚不已,“難不成真是婠秦?”蘇婠秦留下的香方,幾乎無人能夠研透。這人非但能看懂香料中的關鍵之處,且對此香方無比熟悉,自然令人懷疑。
且多年前,蘇婠秦也隻是失蹤了而已,并非離奇身亡。所以淩江蓠口中的“門主”,極有可能是她的母親。
“蓠兒,你仔細與我說一說那人的長相吧,那人……極有可能是你的母親!”說到最後,淩椽的聲音拖得老長,語氣間似有些顫抖。
至死不渝的愛人突然失蹤,這是一種多麽大的打擊,若是那人能突然出現,倒也是失而複得的欣喜。
見滿臉衰頹的父親突然來了精神,神色間充滿了期待之色,淩江蓠也頗有些動容。她想,父親與母親當年,定然是極相愛的。
“她真的很美,那種美不似普通女子那般,而是周身有一種令人驚歎的恬靜之态。若說門主的容貌有何特殊之處,那邊是她眼角處有一顆朱砂痣。還有,她的房間裏,經常點着一種很淡的香,味道清雅脫俗,聞入口鼻卻令人心馳神往。”淩江蓠細細地回憶着與門主相處的點點滴滴。
突然想起什麽,淩江蓠猛地一拍腦門,驚喜地說到:“對了,我想起來了,那香叫做滿耳,門主說是用這種水果核,摻雜着神株草制作而成,對身體極有好處,所以她曾贈予了我一些。不過,這種香方,在母親留給我的書籍中并沒有記載……”
門主所制之香皆是用珍貴草藥所做,隻有這滿耳,來得異常普通。
還不待她說完,淩椽整個人從陳舊的木凳子上滑落了下來,俨然失魂落魄的模樣。他深呼吸一口氣,似乎還沒有從震驚中恢複過來,嘴裏止不住地喃喃念叨:“滿耳!滿耳?那便是你的母親了!那她一定是你母親!”
他失神地看着女兒,見淩江蓠正費勁地拉着自己,似乎有些吃力。他這才回過神來,借助着手掌上的力量,爬上了凳子。
“爹……”淩江蓠心中就像打破了五味瓶一般,怎麽的也不是滋味。
見女兒不解的模樣,淩椽沉聲解釋道:“這天下之間,知道滿耳這味香料的,恐怕隻有你母親一人罷了。如今你提及的這門主,她能制作這味香料,那她便是你的母親無疑。”
“當年,我與你的母親待在一起時,她總是聞不慣那些普通香料厚重的味道,可若是沒有香料,閨房中卻也失了些情調,所以她便研制了這滿耳。”淩椽的眼神氤氲着霧氣,整個人皆陷入了回憶之中。
臨了,他忍不住感慨道:“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她還是依舊如初,用着那滿耳情意的香料……”說話間,淩父的眼神暗淡無比。
沉默片刻,淩江蓠突然開口道:“爹,您給我講講當年的事情罷,祖母大喪後,你告訴我母親還活着,她曾是一頂一的制香高手。除此之外,我一無所知……”她的語氣間,透露出了絲絲委屈感。
不知爲何,她忽然對父母之間的愛情故事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