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寒卿也曾久居深宮,言行舉止向來被人關注,不在乎爵位身份,融入江湖之中的感覺也令他新穎,一般在宣城裏隻要有人看見他,幾乎很少人惹他。
但現在不同,他和淩江蓠都沒了身份,武功也好、撒毒也罷,隻要想做就可以,甚至不用擔心眼線。
兩人出來時正跟在那長長商隊的後面,就那麽一條路,被商隊堵得嚴嚴實實,走的還慢,淩江蓠便跟在後面。
“不過我還是想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你喜歡山還是喜歡水?”淩江蓠邊走邊說。
“水。”虞寒卿回答。
“那你喜歡吃魚嗎?我們可以找一個偏僻的漁村,打漁,種菜,我還可以繼續給你治病。”淩江蓠的眼睛亮了起來,滔滔不絕的說着對未來的幻想。
虞寒卿聽的認真,表示贊同:“可以。”
淩江蓠狡黠一笑,話鋒一轉:“那等會兒回去就不要抗拒馊水了,說不定不用等着我自己研制出解藥就好了。”
“沒用的。”虞寒卿的臉黑了。
淩江蓠被逗笑,還沒來得及說話,前面的商隊突然停了下來,人群的驚呼聲令淩江蓠警惕的後退了幾步,卻因爲背後擁擠的人而停下來。
“怎麽了?”虞寒卿眯着眼睛。
“前面的車隊停下來了,好像有人截貨。”淩江蓠被身後的人擠得啧啧了幾聲,心裏更加震驚了,不是說不好截貨的嗎?誰這麽猖狂。
人群慌亂,淩江蓠也準備找機會離開,可惜奔跑的人群不僅不給她機會,甚至攔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今天真的運氣不太好。”淩江蓠背上的傷口有些發疼,倒吸了一口涼氣。
“山賊!是山賊!快去報官!”商隊尾部的一個女人尖聲驚叫,躲在貨物後面瑟瑟發抖。
淩江蓠啧啧嘴,想到剛才酒樓裏的兄弟倆,看來這群山賊是準備大膽下來幹下這一票,如今春雷秋風都沒跟着,她當然不會硬上,想辦法走進巷子裏就行。
還沒走出兩步,淩江蓠被虞寒卿拽住了手腕,整個人直接撲向了虞寒卿,而腦後凜冽的刀鋒令淩江蓠害怕。
而虞寒卿另一隻手直接拽住了淩江蓠脊背上的衣服,大力的将淩江蓠從肩上翻了過來,聽着淩江蓠驚呼出聲,身下的輪椅晃動,虞寒卿腰際用力,扶着淩江蓠的肩膀将人穩住。
淩江蓠穩穩的半跪在地上,虞寒卿将她拉起來,沒等淩江蓠站穩,已經坐在了虞寒卿的懷裏,而鋒利的刀刃幾乎貼着她的臉劃過。
幾縷發絲分離,等淩江蓠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橫在了虞寒卿的輪椅上,像是橫抱的姿勢,實際上她也這樣做了,環住虞寒卿的脖頸,免得從他的腿上摔下去。
兩人擠在小小的輪椅上,輪椅更加穩定,虞寒卿也單手翻折了背後襲擊之人的手,奪過他手裏的長刀刺入了面前人的胸口。
輪椅順着用力的反方向劃出一段距離,虞寒卿自知底盤不穩奪不回那刀刃,索性拽着四周的人群控制輪椅移動。
“他們的目的是我們。”虞寒卿移動的時候也不忘說一句。
淩江蓠縮在虞寒卿的腿上,趕快掏了兩個玉瓶出來,奈何這裏人數衆多,她隻能将手裏的毒藥當作最後的底牌。
正如虞寒卿所說,果然又有兩個粗布衣服的人迎了過來,沒有了淩江蓠在其他地方,虞寒卿即使坐在輪椅上都依舊遊刃有餘,甚至擋下了直面天靈蓋的刀刃,用那人腰間的匕首斬殺兩人。
而騷亂的人群同樣看見了兩人身邊的屍體,人流詭異的繞過了兩人。
而兩人也徹底的被擠到了商隊的尾巴上,那哭泣驚叫的女人看見虞寒卿的身手馬上就湊了過來:“幫幫我們!我可以給你錢!”
淩江蓠橫躺在輪椅上,擡手掀開了那女人:“把你們的護衛叫來!”
這麽大的商隊,不可能沒有打手。
“他們馬上就過來了,求求你們不要抛棄我!”女人的哭聲更大,甚至直接抓住了淩江蓠的小腿。
淩江蓠想掙脫也掙脫不開,探過身子抓過了女人腰間的長刀和兩把匕首,長刀塞進了虞寒卿的手裏:“相公,靠你了。”
虞寒卿眉頭一挑,順勢扼住了淩江蓠脖頸,将人擁入懷中,保證淩江蓠的脊背徹底靠在他的身上,才擡手解決了附近一個撲過來的男人:“别動。”
“恩。”淩江蓠眨了眨眼睛,好像這個動作的确不會拉到她脊背上的傷口。
哭啼的女人說的沒錯,在虞寒卿和第三個山賊糾纏的時候,兩個肩上有商隊文徽的大漢沖了過來,保護着貨物的同時,将女人塞上車,讓車馬繼續緩慢的往前走。
“保護他們。”女人坐上車,指向了虞寒卿。
兩個打手不耐煩,但還是站定在了虞寒卿的面前,淩江蓠想要跳下來推着虞寒卿走,虞寒卿卻将人按在自己的懷裏,取出繩子,一邊拴住輪椅的扶手,另一邊扔給了那個女人:“拽着。”
“啊?哦!”女人趕緊拽着車馬的另一邊,将繩子綁了上去。
有輪子的東西還是比淩江蓠推動的快。
片刻後,明光鎮的衙門才派人出來,大批的士兵一擁而上,那群粗布衣裳的山賊一路殺進來,硬生生的搶走了三車貨物才一路逃跑,路上更是肆無忌憚,路過的人基本上都被山賊重傷。
山賊一走,淩江蓠才松了一口氣,虞寒卿卻沒有放開她的意思:“疼嗎?”
“還好,就剛才擠了一下,都結痂了,沒問題的。”淩江蓠靠在男人心跳急促胸膛,面頰微紅。
“恩。”虞寒卿點點頭,複而摟着淩江蓠的腰,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揉了揉她的發絲,低下頭在她的面頰落下一吻,且用最小的生疑開了口:“山賊和襲擊的人,是兩撥人。”
淩江蓠皺起眉頭來,攀着虞寒卿的肩膀,在他耳邊道:“是皇上的人嗎?”
虞寒卿扶着她的脖頸,感覺到耳邊濕潤的氣息,道:“那群人,的确經過訓練。”
淩江蓠眼裏劃過寒芒,虞昊天怎麽還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