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城。
司空南見坐在距離三王爺府不遠處的茶樓雅座之中,對面正坐着幾個身着官服的男人,見司空南見并不在意的看向街市,不免焦急了起來。
“司空公子,丞相大人說您知道不少消息,不知可有關于三王府的消息?”有人終于坐不住,舉着酒盞開了口。
司空南見這才幽幽回過頭,打量着面前幾個方才就任的官員,要不是他想将周曉婉的事情掩埋,也不用父親将這幾人引來。
這群人始終在調查股阿周曉婉之四,畢竟周曉婉是三王爺的夫人,不能虞寒卿一走就不待見她,于情于理都要找到兇手。
而面前這三個年輕官員,就是一群來整理流言麻煩的小官。
“實不相瞞,我也沒那麽廣的人脈和手段,不過關于周夫人的死,倒是有幾句話想要說給各位大人聽聽。”司空南見露出了些笑意,略一拱手。
“還請司空公子一一道來。”旁邊的官員這才放下心來。
“周夫人是中了香毒而死,但我以爲,此時宣城人心惶惶,不宜繼續調查此事,各位達人要是有多餘時間,應當想辦法平息流言才是。”司空南見目光陰沉,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司空公子這是在偏袒三王府?”年輕官員對這個答案明顯不滿。
“偏袒?”司空南見目光一斜,看向那官員,冷聲道:“周夫人死都死了,周家都沒出頭,你們貿然出頭怕不是連命都不想要了。”
三人都怔在原地。
軟弱的一點的官員已經怕了,問道:“我們當然也想要命,但林大人都已辦事不利的緣由被打入了天牢,我們要是沒有……”
司空南見的眉頭更深,林國棟的倒台,就連這群小官員都影響到了。
一想到自己丞相父親的囑咐,司空南見隻好口頭安撫了一下,繼續道:“周家要是不找人理論,暫時就說周夫人是意外死亡,平息了這個流言後,你們再将流民安頓好,便不會有事。”
三個官員和他簡單聊了幾句,總算是找到辦法,欣然離去。
司空南見依舊看向三王府的方向,嘴角沉了下去。
周曉婉,是他殺的,那香毒是早早留下,再加上花粉刺激發作,此時無人知曉,也找不到源頭。
他和淩江蓠的交情不錯,既然虞寒卿已經帶着淩江蓠離開宣城,他自然也不會讓三王府的人好過,殺了周曉婉,王府也會被關閉,重歸甯靜。
隻是整個玄城都被莫名的陰影籠罩,讓司空南見都有些不安。
重新回到丞相府,司空南見決定暗中打探消息,自己則是閉門不出,整個丞相府都像是暫時和外界劃開了所有的聯系。
……
午後,天邊淅淅瀝瀝的下了些小雨。
太後坐在亭中喝着溫茶,禦醫在爲她診脈,臉上的眉頭皺的更深:“太後娘娘,您的身子需要靜養,微臣可能要令開幾幅藥……”
“罷了罷了,你們先下去吧。”太後胸口發悶,聽見禦醫的這番話心裏也更加的緊繃。
自從和兒子撕破臉皮,她的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
禦醫離開,身後的宮女爲她披上了些衣服保暖。
片刻之後,身着華服的香妃款款而來,依舊是步履輕盈的模樣,溫順乖巧的向太後行了禮,眼角彎彎。
“坐吧,哀家有是請要和你談談。”太後端起架子,冷冽的目光看的四周的宮人都有些膽寒。
“是,太後娘娘。”香妃走上涼亭的台階,更不忘屏退了所有的宮人,依舊面帶笑容的落了座,面色紅潤:“不知太後娘娘今日有何事找臣妾?”
太後打量着香妃,之前隻知她備受寵愛,如今一看,不似後宮那群妖媚惑人的女子,香妃看起來更像是人畜無害的模樣,臉上的笑容也淺淺淡淡,服裝衣飾更是規規矩矩,沒有半分恃寵而驕。
“你既然是皇上的香妃,就不該伸手朝政,此事你可知曉!”太後手中的杯盞砸在桌上砰的一聲。
香妃斂了臉上的笑意,卻是沒有被太後的動作給吓到,一雙眼睛也直勾勾的看向太後,也舉起杯盞,低笑:“後宮不得幹政我自然知曉,但我也知曉,爲君分憂。”
“放肆!”太後直接拍案而起,居高臨下的看着她:“你背後既然無權無勢,那麽林大人與你何幹!你竟然撺掇皇上要将國之肱骨送上刑場,你究竟是何居心!”
“看來太後娘娘已經将臣妾調查了個清楚。”香妃的臉色也陣青陣白,瞪圓了一雙眼看着太後,哪有平日裏那溫順的模樣,繼續道:“太後既然知道臣妾和林大人無冤無仇,怎麽就要一口咬定臣妾做的不對,也許林大人并不如太後娘娘眼中所想的那般好呢?”
香妃不僅承認此事,甚至認爲自己做的沒有任何的問題。
若非太後親自調查過林大人的所作所爲,聽見香妃這番話可能會有些動搖,但如今太後隻覺得急火攻心,依舊壓着心裏的火氣,道:“林大人的作爲大家都看在眼裏,别告訴我你這麽做都是爲了皇上,你這是在害他!”
“太後娘娘隻在乎家國天下,又何時想過皇上?三王爺離開後,林大人還手握着三王爺殘留下來的兵權,讓皇上無法安插人進去,久久不能安心,爲何不能殺林大人!”香妃也惱怒的站起身來,聲音也拔高了許多。
不遠處的宮人将她的話聽得一清二楚,有人悄悄離開。
“真是紅顔禍水!對皇上出了這種馊主意,如今還不自知!”太後更是氣的口不擇言,隻指着香妃大罵。
“臣妾不過一介弱女子,太後娘娘說的未免太過分了。”香妃的豈是一下就弱了下來,楚楚可憐的模樣。
太後氣的胸膛起起伏伏,看香妃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小女人,道:“目光短淺昂!林大人一死,你可知道對朝堂有何危害?”
“現在一切都挺好,隻要有皇上在,這玄天便不會變天。”香妃直接變了臉色,見太後顫抖起來,更不敢繼續說,隻好道:“臣妾身子不适,還請太後娘娘恕臣妾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