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院落中隻有母女二人,将渺渺送回了房間午睡,淩江蓠隻留下了一張紙條,便将今天的飯菜都放在了食盒裏,不急不緩的往後山走去。
晃悠了半個時辰才來到了木屋旁,在涼棚上找了個地方坐下,見面熟的人爲自己倒了茶,隻淡笑回禮,将食盒放在桌上,自顧自的喝起涼茶來。
“夫人,已經有人去通知王爺了。”表面農夫内裏則是士兵的男人低聲通報。
“總是麻煩你們了。”淩江蓠将食盒打開,将早就準備好的野菜湯遞給面前的士兵們,士兵們也習慣了淩江蓠時不時送點東西來,接過了東西就到房間裏去吃了。
淩江蓠沒坐一會兒,就見虞寒卿騎着馬停在了涼棚面前。
虞寒卿下了馬,徑直走到淩江蓠的身側坐下,幫她一起将食盒裏的東西都擺放好,看見了裏面的野菜湯和其他的蔬菜:“又和渺渺去挖了菜?”
“渺渺挺喜歡挖菜的,這些可都是她弄的。”淩江蓠輕笑起來,将其他的菜放到虞寒卿的面前,野菜湯則是放着遠遠的。
虞寒卿點頭,表情柔和了許多。
“桃粉和素錦聽說集市上有了磨盤,再過段時間,鐵騎營的士兵們吃飯也不成問題了。”淩江蓠細細打算起來,另一隻手直接捏了捏虞寒卿的手臂,繼續道:“你的腿最近還酸不酸?”
“最近好了很多。”虞寒卿反手握住了淩江蓠的手,一雙眼睛也不自覺的停留在了淩江蓠的側臉。
一年時間,比起淩江蓠對他的依靠,反而是他更加的黏在淩江蓠的身邊。
淩江蓠也對他時不時的觸碰習以爲常,并沒有将自己的手抽離出來,而是用另一隻手夾了塊肉塞進自己嘴裏,道:“今晚回來一趟吧,我再給你揉揉。”
淩江蓠也看向他,四目相對。
虞寒卿的腿雖然好了,也暫時沒出什麽問題,但時不時腿部的酸痛,還有陰雨天的不适,淩江蓠都十分在意,一直想要将人徹底的治好。
虞寒卿也十分享受夫人的服務,點點頭:“好。”
“你倒是問問士兵的糧食啊。”淩江蓠笑着瞪了他一眼,繼續道:“現在士兵們還會吃不飽嗎?”
“好了許多,不過有些東西,有些人還是不能接受。”虞寒卿指的有些東西,則是小麥制造的東西。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在他們的印象裏,小麥都是給畜生吃的,在磨盤沒來之前,隻能暫時以小麥的樣子放在谷裏,希望他們不要以爲我是在侮辱他們就好。”淩江蓠喝了一口野菜湯,苦澀的味道并非是虞寒卿喜歡的味道。
虞寒卿的眼神暗了暗,将她的手握緊了些:“沒事。”
“當然沒事。”淩江蓠面對虞寒卿的安慰反而嗤笑了起來:“反正你才是他們的首領,尊不尊敬我都無所謂。”
“不可以。”虞寒卿的眼神一下就冷了下來,目光直直的看着淩江蓠:“你是我的夫人。”
淩江蓠不明白虞寒卿爲什麽要在這方面糾結,一個當好人一個當壞人的配合明明很好,但這麽長時間也拗不過他,隻好點點頭:“好吧,我知道了,我下次也不會去送小麥了。”
虞寒卿這才滿意,繼續吃飯。
用過午膳,淩江蓠和虞寒卿同乘一匹馬走入了谷中,不少的士兵都紛紛行禮,不過看見淩江蓠的目光很是有些奇怪,這種懷着奇怪目光的人無一不被虞寒卿給瞪了回去。
淩江蓠早已見怪不怪,雖然這群人忠于虞寒卿,卻并不代表他們骨子中的傲氣能讓他們容忍将要吃下給畜生吃的小麥。
虞寒卿将淩江蓠親自帶到了後面的倉庫,到目前爲止,這裏的士兵一共隻吃了兩餐,淩江蓠就是來看這群士兵每一餐究竟要吃上多少的糧食。
“你繼續去練兵吧,等會兒我去找你。”淩江蓠在一旁簡單的計算,順便準備等會兒去一趟廚房看看情況。
虞寒卿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見淩江蓠又掏出了那個小本子在上面寫寫畫畫了起來,這才不急不緩的離開。
淩江蓠計算完,皺起了眉頭,這裏的士兵近日來才算是固定了人員,最近的訓練也都保持着高強度,糧食銳減的同時,菜色的不足也會導緻營養不足。
“真頭疼。”淩江蓠揉了揉腦袋,也不好大肆去采買蔬菜,院裏的牛羊也不夠吃,自己種的話又是一番人員,但營養跟不上的話,這群士兵可能還沒上戰場就已經倒下。
和古代人認爲的吃飽就行不同,她作爲虞寒卿的夫人,更想讓士兵們得到的足夠的營養,以作用于更好的鍛煉。
記錄好了大概的數量,連廚房也懶得去了,索性要去校場尋找虞寒卿,隻是事不湊巧,走出了許久之後她才發現自己的小賬本都沒來得及阖上,更沒有帶上。
就要折返,倉庫裏卻被另一群人占住,聲音還挺大。
“王爺當初還爲了王妃離開,真是不值得。”
聽罷,淩江蓠的腳步停下,繞到了一旁的柱子旁,面色平靜。
苦笑,這又不是第一次了。
“給畜生吃的東西還要塞給我們吃,也不知是她吞了王爺的多少銀子,隻知道克扣我們的。”旁邊有個人也憤憤的開口。
“算了,别說了,她怎麽摳門,還不是惹的王爺喜歡,隻要她一介女流少來就行。”
聽着裏面的聲音,淩江蓠隻是将自己藏的更加隐蔽了一些,安靜的等待糧倉裏的人離開,才折返進去,将那小小的本子帶走,若無其事的走向了校場。
虞寒卿在校場的風姿不輸戰場上的雄風,比起言傳,他更傾向于身教。
銀槍在手,便是将人畫地爲牢,牢牢将人困于方寸之地中,一杆銀槍如銀蛇般閃爍翻滾,唯有那一點紅在空中搖擺不定。
對面的士兵也明顯不輸,手中刀刃之聲不曾間斷,你來我往,虞寒卿眼神一凜,在銀槍即将刺穿對方喉嚨的時候堪堪停下,看的衆人屏息。
本人的眼神落在了淩江蓠的身上,銀槍翻轉,被他抓在身後,朝着淩江蓠走來,道:“走吧。”
無數雙目光看過來,淩江蓠還是略有尴尬,點點頭,任由虞寒卿牽住自己的手,朝馬廄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