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會行軍打仗,操練也看不懂的。”留下來幹嘛?淩江蓠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立威。”虞寒卿面不改色。
淩江蓠思來想去,比起每次過來看人眼色,倒的确不如她能在這裏有一席之地,這才點點頭。
不過這麽長時間來,她可從沒有在谷中住上一晚,隻知道谷中虞寒卿的屋中有不少的書卷,還有一個很大的地圖,以及一些必備的東西,住下兩人除了有些擁擠之外也還好。
讓人将淩江蓠的衣裳拿過來,虞寒卿便帶着人直接去了校場。
校場上的方陣整齊劃一,手中的一套拳也是舞的虎虎生風,虞寒卿負手而立,站在高台之上,隻有看見有人偷懶,才會親自下去操練。
而還有大部分的人都在四處閑逛,抱着東西進出,旁邊的練武場也有不少人正在摔跤或是格鬥,時不時就圍起一群人來觀戰。
淩江蓠盡量的将自己縮在角落裏,這些就是武者的日常,再不需要更多的東西。
虞寒卿輕車熟路的将那年輕士兵打倒在地,提點了幾句就直接折返到淩江蓠的身邊,淩江蓠笑着遞了一杯茶過去。
虞寒卿隻喝了一口,便回頭看她。
“帶了點薄荷,好喝嗎?”淩江蓠從口袋裏掏出一片弄好的葉子來。
“不錯。”虞寒卿又倒了一杯,滿心暢快。
“我去給他們也泡一點吧。”淩江蓠有些坐不住了。
虞寒卿也不攔他,隻叫了最近來的兩個新兵跟着她,說是新兵,不如說是寒狼鐵騎的家屬,無路可走才投靠過來,剛進來沒多久,的确還是小年輕的模樣。
後面跟着兩個小尾巴,淩江蓠一走到廚房就給兩人泡了杯加了點薄荷的水,兩個年輕人都心滿意足的抱着杯盞,期期盼盼的看向淩江蓠。
“看你們樣子也不大吧。”淩江蓠笑着又給兩人添了一杯,遞過去。
長得黝黑一點的矮個子揉了揉腦袋,笑着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道:“挺大了,就是以前在村裏沒吃好。”
淩江蓠手裏動作不變,心裏卻掀起了波瀾。
這裏的食物的産量都不高,也不知道玄天的窮人家以前都是怎麽活下來的。
“你們以前吃什麽?”淩江蓠好奇。
“就挖點東西吃,饑荒的時候,山上的樹皮都沒了,幸好我哥後來進了鐵騎營,我們家的夥食才好了點,前幾年爹娘都走了,我才來投靠我哥的。”黝黑士兵繼續說着。
旁邊一個白嫩一點的也啧啧嘴:“玄天的糧食本來就不多,我家雖然也有點錢,倒也是買不起什麽吃的,平時也就挖點土豆紅薯什麽的。”
兩人說罷,都跟着點點頭。
淩江蓠一看到放在旁邊的小麥,又看了眼現在的時間,靈機一動:“你們吃了早飯嗎?”
“還沒到開飯的時間呢,早操還沒練完。”黝黑士兵馬上就耷拉了腦袋。
“我給你們弄點吃的吧,就不吃大鍋飯了。”淩江蓠将水燒着,拍了拍手,去旁邊抓了面條過來放在盤子裏。
兩人都沒見過這東西,也不好問,就乖乖坐着。
過一會兒,幾個士兵将幾大鍋東西端了出去,淩江蓠才偷偷的将面條下了水,明顯是按照好幾人的分量做的。
邊做,淩江蓠也沒又忘記詢問兩人的名字,兩人都是村裏來的,名字也很稀松平常。
淩江蓠索性就随着其他人叫兩個人的小名,黝黑的就直接叫黑子,白嫩的那個就叫竹竿,聽說營裏的人都是這麽稱呼他們兩個,淩江蓠叫的也挺順口。
兩個新兵隻覺得淩江蓠好相處,什麽話都敢說,淩江蓠有時候也被兩個人逗笑。
将面盛出來,放到最後一碗的時候多撈了點牛肉塞進去,還未回頭讓兩人别告訴其他人,就聽見背後傳來了闆凳倒地的聲音,再就沒了聲音。
“怎麽不說話了?”淩江蓠将最後一碗端起來就要轉身往外走。
轉過身,面前緊逼着的一道人牆吓得她一愣,手裏的面湯碗都沒拿穩。
虞寒卿手忙眼快的接過淩江蓠手裏滾燙的湯碗,平穩放在一旁,目光落在一旁的幾大碗的面條上,低頭看她:“給誰做的?”
淩江蓠回過神來,将面前的虞寒卿推離了點,道:“秋風春雷,還有黑子竹竿的,剛才你放下的那碗是你的。”
虞寒卿被推了推也不惱,擡手拿了自己和淩江蓠的一碗往外走,黑子和竹竿兩人勉強松了一口氣,再看淩江蓠已經拿了兩碟小菜走到了面前:“吃面條的事情,你們自己知道就好了,别讓人知道了。”
“爲什麽?”竹竿是個直腸子,趕緊問。
“這是小麥磨的面條,給他們吃的話,會覺得是在侮辱他們,你們自己吃就好,要吃了還想吃,就來找我。”淩江蓠邊說邊往外面走,小跑到虞寒卿的一旁,看着虞寒卿一手端着一碗面的樣子輕聲調侃。
黑子和竹竿面面相觑了一會兒,趕緊抱過自己的一碗坐在廚房裏吃起來。
春雷和秋風聞訊而來,就看見兩人蹲在角落裏,春雷臨走還不忘吓唬兩個人:“敢吃王妃做的東西,也不怕被王爺剝了皮。”
兩人端着碗不動了。
秋風白了兩人一眼:“能吃到王妃做的東西,知足吧。”
兩人這才心驚膽戰的抱着碗吃。
看來,王妃臨走時留下的後半句話不頂用,他們可不敢讓王妃親自做東西吃,隻好好好吃着碗裏的一份。
……
虞寒卿帶着淩江蓠坐在附近的練武場旁吃。
就像是故意要讓人看見他們在吃一樣,虞寒卿這一次吃的速度還不快,淩江蓠邊給他夾着小菜,邊吃着自己碗裏的面條,道:“面條吃膩了沒?”
“還好。”虞寒卿吃的斯文。
“明早給你弄點不一樣的吧,我剛才看見廚房裏有蒸籠。”淩江蓠的眼睛亮了起來,往他那裏湊了一點,繼續道:“不好吃就讓春雷和秋風吃。”
“什麽吃的?”虞寒卿也好奇,關于小麥的吃的,他似乎隻吃過面條。
“花卷,鹹的。”淩江蓠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