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将軍對王爺有恩,若是此時還要苟延殘喘,那我們是不是就一輩子活在這巴掌大的地方了!”終于有人拍案而起,中年男人的聲音打斷了廳内的嘈雜,瞬間安靜下來。
淩江蓠還捧着那杯已經冰涼的茶水,不禁皺起了眉頭。
自從虞寒卿離開了宣城之後,陸續傳來了各類老将和一些官員被流放的事情。
不過她隻是略知一二。
“巴掌大的地方?看看王爺救下來的你我!難道你還想回到皇帝身邊任人魚肉嗎?”有人出聲。
淩江蓠覺得有幾個人的聲音有些耳熟。
而虞寒卿在此時,卻對屏風後的她招了招手,對她說了兩個字:“過來。”
“什麽?”淩江蓠不可置信的探出頭去,眯着眼睛看着虞寒卿,隻想着是自己聽錯看錯了。
然而虞寒卿再一次的對她擺了擺手,廳中吵鬧的人瞬間安靜下來。
淩江蓠隻好硬着頭皮走了出去,和廳中的人對上了眼,淩江蓠心底又翻起了海浪,這裏有些是跟随虞寒卿而來的小頭領,而另一群人,則是朝廷官員,雖然有些人隻是曾經去過王府,但不得不說,還是有些熟悉面孔的。
淩江蓠落座于虞寒卿的身邊,不等有人出言詢問,虞寒卿已經先發制人:“在本王不在的時候,谷中的一切後備都交給本王的王妃。”
淩江蓠又是一愣,這算是給她欽定了一個軍需官的職位?
明顯有老将不滿:“王妃隻是個女子,大家都知道後備是行軍打仗的後台,隻是讓王妃獨自……”
“我已然管了這谷裏的後備一年有餘,大人在擔心什麽?”淩江蓠默契的打斷了老将的話語,挑釁似的看了過去:“我甚至用最少的銀子将大家的糧食翻了幾倍,難道還不夠格?”
“那也隻是商人,并非是官員,尊敬的王妃殿下。”年輕的将領也明顯不滿。
兩方人馬倒是意外的一緻。
“是王妃的品階不夠,還是本王的威嚴不夠?”虞寒卿淡漠的看向了剛才還吵得不可開交,如今就因爲一個女子的事情而站在一起的兩人。
年輕将領閉了嘴,老将隻是斜眼看了淩江蓠,旋即繼續道:“王妃的所作所爲,老夫自然知道,但老夫可不認爲王妃會的行軍打仗。”
“我不知道軍需官還需要行軍打仗?”淩江蓠眨了眨眼睛,茫然的看向了虞寒卿。
虞寒卿安撫的對她點點頭,繼續道:“的确需要。”
淩江蓠白了他一眼,那他叫自己過來幹嘛?
老将的臉色更加陰沉了:“這不是兒戲。”
“本王沒有兒戲,本來本王的王妃就不該參與行軍打仗的事情,她隻需要将這裏好好藏起來就夠了。”虞寒卿抓住了淩江蓠的手,背淩江蓠紅着臉躲過,順便賞了他一個瞪眼——附近有人!
虞寒卿收回手,繼續道:“吳老将軍我自然是要去救的,但是在座的各位也曾都是爲玄天出過力的大人,我需要有人保護你們的安全。”
“所以你将我們的性命放在一個女子的手裏?”繼續有将領出聲,更加不滿。
“我不認爲你們在我的手裏,你們可以随意離開,按照王爺的吩咐,我隻需要保護谷内就足矣,雖然我隻是一介女流,但我并不認爲我手裏的毒不能放倒在座的任意一位。”淩江蓠挑釁的開口。
經過上次的事情,她似乎已經發現面對這群充滿傲氣的士兵,唯一能讓她們妥協的方法就是壓過她們一頭,而不是跟她們講道理。
“大言不慚!”老将繼續開口。
淩江蓠還想挑釁幾句,虞寒卿卻按住了她,沉聲道:“即使她不是王妃,就憑這谷裏的構造和陷阱,你們也該尊敬她。”
衆人啞口無言,他們自然知道這樣的一處安靜之地得來不易。
淩江蓠依舊無辜的坐着,她做的這些事情可沒讓這群士兵和将領尊敬她。
“那她也不能提槍上陣,如果真的打起來……”年輕的将領繼續掙紮,他可不想讓一個女人來當自己的首領。
“她的目的,就是爲了不讓你們被發現。”虞寒卿擡手止住了他們所有的話:“各位大人還是前輩,我隻是想給王妃一個官職似乎并不用繼續讨論,讓我們來談談正事。”
一錘定音的講法反而讓人不好繼續下去。
老将幾度欲言又止的看向淩江蓠,卻又被虞寒卿的話給打斷。
淩江蓠隻覺得玄天的士兵的确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尊重女子,尤其是在這種軍營裏,好像無論她做了多少的好事,都比不過一句一介女流。
而之後的事情也漸漸步入正軌,淩江蓠純屬是來聽着近來的形勢,等到人群離開之後,淩江蓠才詢問起事情的由來。
虞昊天的做法是斬草除根,皇帝心裏的害怕是最好的劊子手。
“那些朝廷官員,都是被皇帝下令斬首或者是流放的,是我之前安排春雷把人救下來的,營中的新兵基本上也都是他們中的年輕人。”虞寒卿接過了淩江蓠遞過來的茶水,輕聲道。
“爲什麽?因爲他們曾經和你有關系嗎?”淩江蓠對此無法理解,但她似乎明白了虞寒卿在這裏訓練士兵們作爲自保的真正含義。
并非是保護他們自己,而是爲了保護大義,那些于玄天有恩的人,虞寒卿都不會讓他們就這樣死去。
“有的是和我有幹系,而有的,不過是惹惱了皇帝,沒有了太後和幾位肱骨之臣,皇帝的耳朵裏再也聽不進什麽有用的東西。”虞寒卿更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放下了手裏的杯盞。
突然,他像是卸盡了全身的力氣頹喪下來,片刻後卻又是睜開了雙眼,像是鼓起勇氣一般的看向了淩江蓠:“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初我沒有将皇位讓給他呢?”
也許那些肱骨之臣也不會就此身亡,而現在那群人也不用苟延殘喘的被他救下,然後繼續苟延殘喘的找到一個角落裏活下去。
“真不像是三王爺。”淩江蓠隻是看着他:“你是王爺或是皇帝,你都沒有放棄大義,幹嘛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