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彈指一揮間。
但兩個時辰後,在所有的将領齊聚一堂,并且在春雷又接收到了新的消息的時候。
淩江蓠還是選擇了坐在屏風之後。
相對于倨傲的朝廷官員,還有那兩派激進的幾位将領,其他的将領對于淩江蓠暫時接管的事情并無異議。
而春雷更是詳細的将吳老将軍在朝堂上的細節也都挖了出來:“本來皇帝是想直接賜死吳老将軍的。”
在座所有将領的臉色都變了變。
對于将領來說,吳老将軍曾經是他們的标杆,哪怕現在不上戰場了隻是挂名于朝堂之上也是無法抹滅的存在。
虞寒卿擡手制止了春雷接下來的發言,看着春雷回到了屬于他鐵騎營的位置上。
“各位也都和我同生共死過,這一次吳老将軍的事情我不能坐視不理,士兵軍隊已經準備穩妥,隻是希望在座将領能做出選擇。”虞寒卿面無表情的開口,聲音不卑不亢。
“當然是要救!”曾受過虞寒卿或是吳老将軍恩惠的将領紅着臉開了口,甚至連眼眶都紅了起來。
也有不少人應聲,同樣的,也有一部分保持了自己的意見:“我大概沒有各位的大志,我還有妻兒。”
“吳老将軍的事情不比之前其他幾個無關痛癢的小官員,要是被皇帝知道遷怒而來的話,我們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我選擇留下。”陸續的也有人選擇留下。
聽着所有人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經曆過衆多事情的老将對此并無感慨,不是總有人能懷着大義和一腔熱血就可以抛棄所有的東西。
而年輕的将領自己挺身而出,卻對這群留下的人嗤之以鼻。
房間之内的人有些僵持。
淩江蓠擔心的看了虞寒卿一眼,這樣真的不會影響這次行動的士氣嗎?
虞寒卿給了她一個放心的手勢,面對在座所有的人,他隻是站起身來:“既然如此,就按照各自的想法去做,兩日後希望我們能在隘口的樹林見。”
幾人面面相觑,竟然一時不知道虞寒卿是在生氣還是真的坦然。
剛才提出退出的将領又一次的看向了虞寒卿:“王爺,我們真的是……”
虞寒卿擡手阻止了他餘下的話:“各位都對玄天有功,你們有權利作出自己的選擇,吳老将軍是玄天的元老,我不過以自己的名義招募,并不勉強。”
平淡的一番話,卻是在在座将領的心中投下了一顆石子。
淩江蓠隻是勾起了唇角,在虞寒卿起身走到門邊的時候跟了上去,并肩走到他的身邊,幫他止住了身後所有人還未說出口的話。
淩江蓠看着虞寒卿的側臉,一年間的時間不僅沒有磨平他的棱角,反而讓他看起來多了一絲沉穩,而眼裏的劍意卻不曾消散。
“我說的怎麽樣?”虞寒卿被淩江蓠的眼神看的感覺到了有些奇怪。
“聽不懂,不過我覺得下面有人動搖了。”淩江蓠無奈的搖了搖頭,也許商人和朝堂的手段有所不同,順便繼續道:“他們動搖了你可以多一些人手,爲什麽要離開?”
“我說的是實話,這件事情并非所有人的事情。”虞寒卿握住了她的手腕,将步伐放緩了一些,繼續道:“不需要太多的犧牲。”
“那你總得答應我,你要保證好自己的安全吧。”淩江蓠站定了腳步,在距離廳堂不遠處望向他,目光認真。
“我還記得我們的約定。”虞寒卿對她點了點頭,在身後的将領們欲言又止跟上來的時候,淩江蓠隻是對他眨了眨眼睛,指尖扣在了虞寒卿的手背:“我走了。”
“等會兒我就來。”虞寒卿的指尖擦過她的手心。
肌膚分離,手心手背還留着被對方指尖劃過的觸感。
看着淩江蓠遠去的背影,虞寒卿還是轉過了身子,面對這些将領。
他會知道在這樣正确的時機下繼續刺激這些人的内心的熱血。
在一些人來到他的面前表示要改變想法的時候,虞寒卿依舊保持原來的模樣,僅僅留下了一句話:“凡是對玄天有過貢獻的人都值得我爲之拼命,這一條,永不會變。”
他不會去想那些人心裏的想法,離開的時候也不過是吩咐了春雷讓所有參加的人都在半個時辰之後去商量具體的營救路線。
而他則是找到了回到了糧倉中的淩江蓠,在看見淩江蓠每次都會嚴謹的記錄分毫糧食去留的時候,隻會等待。
淩江蓠很快就發現了進來的人沒有動。
但她依舊認真的計算,過了一會兒才将手裏已經快寫滿的本子收了起來,将小毛筆塞進了專有的竹筒中放好。
“你來的太快了吧。”淩江蓠好奇:“你不是應該說些長篇大論嗎?”
“他們聽不了那麽長的東西。”虞寒卿上前一步:“把你一個人放在谷裏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所以?”淩江蓠不明白虞寒卿這突如其來一句話的含義。
“在我離開之前,你要寸步不離的待在我的身邊。”虞寒卿還記得那些官員将領反對的模樣,他可不想在自己不在這裏的時候,讓淩江蓠受到什麽委屈。
淩江蓠抽離了自己的手,有些羞赧的點點頭:“我會待在屏風後面。”
“好。”虞寒卿這才放過了她,半個時辰後他又不得不在解決了一點其他的事情之後重新回到廳堂之中。
淩江蓠歎了一口氣,沒有黑子和竹竿,她隻能一個人坐在屏風後面。
而所有的将領也同樣知道淩江蓠就在屏風後面,但在讨論事情的時候并沒有一個人阻止,甚至在虞寒卿将淩江蓠從屏風後面拉出來的時候,其他人也隻是盡力的商量最好的方案。
剛才半個時辰裏,不少人在溝通中似乎都知道了當初王爺和皇上反目,都是爲了淩江蓠,而這件事情被散布出去,同樣出自于虞寒卿之手。
他會幫淩江蓠盡量鏟除一切隐患。
淩江蓠聽得眉頭直皺,總是在讨論的時候不時的看向虞寒卿,眼裏充滿了詢問——你真的要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而虞寒卿隻是在無人看見的地方碰碰她的手背,讓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