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緩緩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奶娘慘白着一張臉看向寒荻,寒荻并不認識慕容雪兒身邊任何一位奶娘,但她除去在筵席上曾經見過小天意之外,真的是再也沒有見過。
如今看着奶娘懷裏即使受到了驚吓依舊隻是拿着大眼睛等着她的小天意,寒荻隻覺得可愛,像小孩子一樣探出了自己的腦袋去看被人摟在懷裏的小天意。
“真可愛。”寒荻捧着自己的臉,有些陶醉。
“小殿下繼承了娘娘的美貌。”奶娘尴尬的說着不擅長的奉承話。
這句話逗笑了寒荻,寒荻捏着自己的裙擺又往前湊了湊,看着小孩子光滑的臉蛋和大眼睛,像是看見了虞寒卿家裏小小的渺渺。
于是她探出手去,輕輕的捏了一下小家夥的臉頰。
小家夥咯咯笑起來,并沒有拒絕。
寒荻也跟着笑起來,更想将自己的手收回來,卻聽見背後傳來了女人的怒吼聲:“你在做什麽!”
不等她反應過來,肩膀已經被人狠狠的撞開,她踉跄了幾步,隻看見慕容雪兒穿着一身華貴衣服,邁開大步子走到小天意的身邊将小家夥抱進了自己的懷裏,面色警惕的看向寒荻:“你居心何在?”
寒荻的臉瞬間就冷了下來,當初慕容雪兒跟着虞寒卿身邊的事情還曆曆在目,之後轉眼就成了皇帝的人,光是這一點就讓寒荻不喜歡她,再加上其他數不勝數的破爛事,她對慕容雪兒隻剩下讨厭。
被讨厭的人這麽污蔑一句,寒荻也忍不住的跳腳:“我隻是逗弄他一下,他也是我的侄子,我會做出什麽害他的事情嗎?”
“難道不會嗎!孩子的肌膚那麽脆弱,怎麽會經得起公主殿下的一掐?”慕容雪兒強壓住心理的怒氣,看向寒荻的眼神充滿了敵意。
“掐死我的侄子對我有什麽好處嗎?”寒荻氣紅了一張臉,見慕容雪兒也隻是護子心切,也更加懶得理論:“算了算了,懶得跟你說了,反正我不會對我侄子做什麽的,不信你自己看看他臉上連一點印記都沒有。”
慕容雪兒面沉如水的打量小家夥的臉上,見小家夥隻是打了個哈欠,臉上甚至連個紅印子都沒留下,也勉強安心,無論如何,小天意都不能出事!
當她擡起頭來的時候,寒荻已經罵罵咧咧的走遠了。
她真是前世欠了别人的債才會和後宮的這群沒理智的女人起沖突!寒荻如是想。
慕容雪兒也是緊緊抱着小天意,心亂如麻。
在她眼裏,後宮裏可沒有幹淨的東西,寒荻也不例外。
将小天意攏在懷裏,慕容雪兒加快了腳步離開。
兩人離去之時,并未看見不遠處的香妃,她就站在了不遠處的花圃旁邊,身邊隻跟着一個不顯眼的小宮女。
原本是在虞昊天生氣時想第一時間趕過去出謀劃策,但她再快也快不過虞昊天身邊的太監消息靈通,等她過去的時候,虞昊天已經解決了事情。
而在回去宮殿的時候,沒想到就撞上了這麽一出。
香妃捏斷了手裏的花莖,看向身側的宮女:“你看到了什麽?”
“我……我看見寒荻公主和皇貴妃娘娘起了沖突。”宮女如實說道。
“寒荻公主甚至還掐了一下小殿下的臉頰,也怪不得皇貴妃娘娘這麽激動,你說是吧?”香妃輕笑着看向了身邊的宮女。
“是……是的。”宮女被說的莫名其妙。
“我們回宮吧,還是不要将這件事情說出去了,知道嗎?”香妃繼續說着,順便重新往自己的寝宮走去。
反觀慕容雪兒一回到殿中就偷偷的叫來了太醫,上下的給小天意檢查了一遍,确認無事之後才将人放走,順便松了一口氣。
之後幾日,慕容雪兒再也不敢将小天意帶出去。
寒荻反而沒有将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真正的問題出現在某一天的午膳之前。
慕容雪兒和往常一樣準備好了滿桌菜肴等待着皇帝的到來,在宮女将最後一樣菜肴放上桌面的時候。
足不出戶的奶娘奪門而出,被門檻直接絆倒在地,摔破了的額頭流了滿臉的血就爬起來大喊:“娘娘!不好了!小殿下……小殿下他口吐白沫了!”
慕容雪兒摔了手裏的青瓷碗,大驚失色的站起身來,大步的越過了地上的奶娘瘋跑進去,看着床褥之中口吐白沫的小天意,她幾乎是站立不穩的扶住床榻的一角。
車鈴也被吓得面色蒼白,口齒不清的開口讓人去叫太醫。
慕容雪兒則是慌亂無章的看着小天意,直到虞昊天快步走到床褥邊,大聲呼喊:“給朕把所有的太醫都叫過來!”
虞昊天的一句話幾乎吓跑了所有跟來的宮人,整個殿中瞬間大亂了起來。
匆忙的腳步聲,慕容雪兒都沒有聽到,隻是恍惚的看着床榻上的小殿下,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虞昊天心裏更是咯噔了一聲,這不僅是别人口裏的天命之子,更是他的第一個皇帝,甚至這一年間也沒有誕下第二個皇子!
但爲什麽他會口吐白沫!
“奶娘呢!奶娘!”慕容雪兒雙目赤紅的爬了起來,将剛剛爬進門,臉上還挂着血漬的奶娘一巴掌掀翻在地:“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虞昊天要比慕容雪兒冷靜許多,擡手将人攏入懷中,看着奶娘,冷聲道:“說!”
“奴婢也不知道啊!都是按照平時的照顧,但就那麽突然……一下子……就這樣了!”奶娘被吓到爬不起來,甚至不記得行禮,隻全身顫抖的趴在地上,說着支支吾吾不清明的話。
太醫來的很快,奶娘瞬間被扔到了一旁,被兩個護衛用刀抵着。
慕容雪兒面無血色的站在一旁,虞昊天同樣冷若冰霜的站在一旁。
幾位太醫接連診脈,總算是出了個暫緩這種情況的方子。
領頭的太醫大着膽子走了過來:“小殿下,是中毒的症狀。”
“怎麽會中毒!這幾天他都沒有出去過……”慕容雪兒的聲音越來越小,睜大了眼睛,突然想到了寒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