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皇宮。
四處奔走的宮人們腳不沾地,紅色的紗幔蠟燭接二連三的被送至新建的宮殿之中,殿中牆面上的雙喜字更是烙在每位宮人的眼裏。
皇宮中将近一半的宮人都參與到了這一次盛大的慶典之中——來自西涼太子的成婚。
宮裏宮外似乎都熱衷于太子的親事。
而明日,太子玄晨就要和西涼最有勢力家族的嫡女雪姜成婚。
皇室和西涼最大勢力的聯姻不隻是西涼國中的人在意,就連邊疆或是其他國家的人也都注視着西涼的一舉一動。
……
面前閃爍着燭火,雨後的院落裏散落着的泥土的香氣。
本應在自己的宮殿之中爲明日的親事而做準備的玄晨隻是揉着額角看着手裏的信紙,每天送來的信紙總會有或重或輕的内容。
他勾起唇角将信紙扔進了火盆:“這個消息似乎還不錯。”
信紙邊角隻留下吳老将軍幾個字就被火焰吞噬。
門外的楊老将火盆處理掉,看了眼遠處還未落下的殘陽,又看了一眼玄晨一身不符合皇室的花花公子衣服。
“殿下,是時候回宮了。”楊老輕聲提醒。
“我去準備。”玄晨站起身來,面對着他在宮外的私宅,相比于在宮中的消息閉塞,他反而習慣于在這裏接受來自各處的消息。
不過等到明日成親之後,也許他的情報窩也不再需要。
更換着身上的衣服,玄晨頭也不回的詢問:“雪姜準備的如何了?”
“太子妃殿下正在屋内準備,不過她的家族已經将她們的情報送了過來,據說是太子妃殿下自願送來的。”楊老面色不改的将屋子裏過多的痕迹一點點的清理掉,包括玄晨來過的痕迹。
“很好。”玄晨将最後一件衣服整理好,便踏上了歸途。
雪姜作爲家族嫡女,不僅知書達理,對待政事和國家都有着自己的一份赤膽忠心。
他們兩人的結合不過是爲了西涼。
而且兩人也都樂于爲西涼獻出自己的下半輩子。
雪姜相信着玄晨爲了西涼不會有負于她,畢竟她手裏掌握着龐大家族的命脈。
玄晨也相信着身邊有了雪姜,他的情報網以及探出去的手都會增加數倍。
一直回到自己的宮殿裏,聽着宮殿裏的人恭聲行禮,玄晨臉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他落座下來,也終于在父皇和母後的催促下爲明日的成親做起準備。
那是一場一如想象中盛大的儀式。
身後來自是皇宮裏最貼近皇帝的一支軍隊,而前方則是來自于太子玄晨親信的隊伍。
美嬌娘的轎子被嚴絲密合的包裹在中央,紅色的花瓣從雪家門口的大街一直蔓延至皇宮門口,紅色的紗幔和地毯,甚至耳邊的絲竹聲都宣示着這次成親的重要,以及對雪家的重視。
當雪姜的手搭在玄晨的手上,身邊的人都屏息凝神。
兩人齊齊走到了屬于太子的宮殿之中,玄晨放慢了步調來适應女子細碎的步伐,女子同樣攥緊了對方的手以表示信任。
一拜高堂,二拜天地。
玄晨将還跪在地上的女子拉了起來,在衆人的目光之中将人打橫抱起,宛若迫不及待的戀人一般大步走向了自己的寝殿,越過無數的紅色紗幔和燈火,玄晨最終将人放在了自己的床榻邊。
掀開了她的蓋頭,沉甸甸的鳳冠卻并沒有壓垮雪姜,她依舊是平靜着一雙眼看着玄晨:“太子殿下。”
“今日,你便是太子妃了。”玄晨将交杯酒放入了她的手中,見女子臉上劃過的一絲羞赧,心底卻平靜如水。
雙臂相碰,鼻尖都快要點在一起,手中的酒水也喝了幹淨。
“雪姜,你很美。”玄晨将空空如也的酒杯放下,傾下了身子。
窗外,煙火滿天。
……
幾日之後,西涼的一切都歸于平靜。
而玄晨自己的情報網卻鋪開了數倍,兩方的情報也全部連接到了兩人的宮殿之中。
比起後院女人的争風吃醋,雪姜每日都保持着和玄晨一般簡單的模樣,穿着素雅的衣服同他坐在書房之中,時不時有飛鴿落下,時不時有白鴿飛遠。
西涼從來都沒有女子不可參政這一項。
而雪姜則是冰雪聰明,一雙眼睛更是玲珑剔透,看着近日來玄天的舉動,她不着痕迹的将信紙扔進了盆中:“殿下,玄天的皇帝又對文官下手了。”
玄晨不可置否的點頭,看着雪姜隻是回到位置上看着其他的書卷,終是放下了手中的筆墨,饒有興趣的看着她:“夫人似乎很了解玄天的事情。”
四目相對,雪姜隻是微微點頭。
這幾日的時間,兩人都是相敬如賓,并且玄晨意外的發現雪姜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愛西涼,甚至是爲了西涼可以做出任何犧牲。
才決定了這幾日時間之後,兩人都交換着自己的消息,完全信任對方。
“我們雪家自然不能坐以待斃,相比于其他安穩平定的幾國,玄天才是我們的目标。”雪姜那雙眼裏的神采躍然紙上,指尖也因爲激昂的情緒而晃動。
“的确,玄天有着廣袤的土地和豐富的資産,這是西涼比不了的,但他們需要養活的人顯然要比我們要少上許多。”玄晨徹底放下了手裏所有的東西,走到了雪姜身邊的另一個椅子上坐下。
雪姜爲他添茶:“而且自從之前兩國交戰的事情之後,我們和玄天和解也幾乎不可能,西涼再沒有太多的時間耗下去,最好的辦法,還是從玄天内部下手,不是嗎?”
說罷,雪姜對着玄晨眨了眨眼睛,那雙眼裏的東西令玄晨有些看不清明。
但玄晨還是維持了面上的淡然,認同的點頭:“有道理。”
“玄天的皇帝雖不是個昏君,但也稱不上明君,這麽多年來他處理掉的官員,又有多少和虞寒卿有關……”雪姜試探性的開了口,看向玄晨的眼裏多了一絲探尋。
像是觸碰到了玄晨心底的警惕,他的眼睛瞬間就冷了下來,看向雪姜。
雪姜楞了一下,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坦然,咳嗽了幾聲:“抱歉,是雪姜不對,剛才隻是習慣的試探,還請殿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