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我一定要見到母後!”寒荻被兩個護衛死死的拽住,滿眼淚水的想要沖進太後的寝殿。
巨大的紅色門扉在她的眼裏毫無縫隙,她甚至連靠近它都做不到。
“我死也不會嫁給什麽羅國太子的!快讓我進去!母後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寒荻泣不成聲的停下腳步,跌坐在地上,低垂着腦袋,淚水止不住模糊着她的雙眼。
旁邊的護衛皺着眉頭轉過身去,但卻依舊死死的盯着前面。
隻要那扇門前出現任何一個人的身影,他們都會将人拉出去,遠離那扇門。
嬷嬷心疼的看着寒荻,猶豫再三還是将人從冰涼的石闆上拉了起來,無奈道:“太後娘娘的身體大不如前了,需要休息。”
寒荻茫然的看着那扇門,也不知道聽沒有聽見,馬上轉身拽住了嬷嬷的袖口:“嬷嬷,我不想嫁!”
嬷嬷看着寒荻這副模樣心裏更是擔心,但她也隻是一個小小的嬷嬷,按根本就沒有任何扭轉乾坤的力量,心虛的将頭撇到了一旁。
寒荻覺得心如刀絞,松開了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就往外面沖。
她一定要找虞昊天好好的理論!
與此同時,太後在密室出口邊聽着外面已經沒有了寒荻哭喊的聲音,心口一抽一抽的疼痛,深深的無力感快要将她壓垮。
密室的門扉徹底的阖上,太後靜靜的打量着陰暗密室,雙眼無神。
如今的玄天在虞昊天的手裏已經變得支離破碎。
表面上的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實際上内裏已經破舊不堪。
眼光長遠的清官老臣已經所剩無幾,剩下的那部分好官已經在虞昊天對虞寒卿的嫉妒中日漸減少,有的被罷免還能留下一命,可還有的不僅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更賠上了家人的性命。
林國棟大人,甚至是吳老将軍,肱骨之臣都被清理幹淨。
說不定等到哪一日西涼打來,文武兩方人馬就會直接被沖亂,沒有了林國棟,無人會有新的想法和對策,而沒有了虞寒卿和吳老将軍,玄天将士的軍心已經失去。
如今的玄天,隻需要一根針,就能戳開外面的表層,露出其中的破敗。
“呵呵。”太後自嘲的看着這空蕩蕩的密室,隻覺得心灰意冷。
她已經爬到了這個位置,鬥死了多少的女人和不支持自己成爲皇後甚至是太後的官員。
沒想到,上天給她開了個玩笑。
讓她的親兒子來毀掉玄天,如今,甚至輪到了自己的親女兒!
她已經沒有繼續将希望寄托在虞昊天身上的理由,她蒼白的手很快的就放上了牆壁上的一角,輕輕按壓那塊松動的石磚。
不過一會兒,那空心的石磚已經被她取了下來。
将石磚放在了桌面上,她自己奮筆疾書的将事情一一寫下,最後塞進了石磚之中,将石磚放回到原來的地方。
等她做完了這一切重新回到自己房間裏面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太後恍惚的喝藥,吃飯,感覺着自己寝殿的安靜,問了一旁的嬷嬷:“寒荻呢?”
嬷嬷的表情微妙,在太後開始生氣之前才硬着頭皮開口:“皇上已經将公主禁足了……說是在成婚之前……”
太後的表情變了變,最終卻是什麽都沒有說。
寒荻孤身一人坐在寝殿之中,看着緊閉的門扉,還有窗外來回不斷的護衛,心灰意冷。
……
虞寒卿從未真的放棄過身在皇宮中的母後和妹妹。
所以他在太後密不透風的密室之中放了一塊空心的石磚,隻要太後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讓他去做的話,隻需要将事情寫下放在石磚裏就可以。
他在宣城裏有足夠的暗衛去做這件事情,更不用提皇宮裏他還有多少的眼線。
那塊石磚裏很少放有東西,但虞寒卿依舊會安排人去拿。
但今天,他看着面前快馬加鞭飛馳而來的暗衛手中的紙條,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直到那位暗衛已經策馬離開,虞寒卿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淩江蓠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邁開腿走到他的身邊,低下頭來看着紙條上有關于皇上指婚的事情,也沉默了。
虞寒卿捏皺了手裏的紙條。
淩江蓠将那張紙條拯救了出來,低聲道:“最起碼,你現在可以将這件事情攔下了,你應該去救她,寒荻不應該嫁去羅國那種地方。”
虞寒卿的指尖依舊嵌在手心的軟肉裏。
淩江蓠又一遍的看着紙條上的事情,繼續安慰:“沒事的,就像你之前救下其他官員那樣,你可以攔下這件事情,可以把她帶回來,我們還是可以繼續過着隐姓埋名的日子。”
但淩江蓠心裏知道這不可能,當虞昊天發現送吳老将軍去煙瘴之地的士兵沒有了消息,那麽他一定回來打擊他們。
更何況這一次他們需要救的人是一國公主。
“就算救出了寒荻,母後怎麽辦……”虞寒卿松開了手,轉身看向了淩江蓠,那雙平日裏都寒冷的毫無雜質的眼裏突然湧上了太多複雜的感情。
淩江蓠捏着手裏的紙條,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她突然覺得自己的眼前有些模糊,眼眶和鼻尖都莫名其妙的發酸起來。
原本她想說點什麽安慰虞寒卿的話,卻被虞寒卿摟入了懷裏,扣着她的肩膀,讓她的腦袋可以放在他的肩旁:“我也很想她。”
“嗯。”淩江蓠摸了摸鼻尖。
如果将公主救出來,皇宮中的太後也會孤立無援,而當虞昊天發現這些事情都是虞寒卿的所作所爲,太後甚至暗中幫忙之後,那麽她會怎麽樣?
淩江蓠不敢去想。
在淩家的時候她隻有父親,直到和虞寒卿在一起了之後她才有了這位母親。
如今面臨着抉擇,說不想念,說可以理解,那是假的。
眼眶裏的溫熱都快要溢出來。
淩江蓠隻好吸了吸鼻子,抓住虞寒卿的手掙脫開來,看着他:“那最起碼,我們要幫母後完成她的心願。”
“是。”虞寒卿也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