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安全。”淩江蓠總算是停止了喋喋不休的囑咐,目光堅定的看向了面前的虞寒卿,随後又看了一眼秋風:“秋風也一直在訓練,他肯定能幫到你的。”
虞寒卿下意識的碰了碰自己的額角,感覺有些頭疼。
他很想給淩江蓠過多的保護,但淩江蓠總是認爲自己十分的安全,似乎完全信任他,認爲她的相公定然不會将戰線拉到她的面前,認爲她一直都很安全。
但這是不對的。
“你在這裏沒有人保護的話,我當然也沒有心思就這樣離開。”虞寒卿輕聲開口。
“你要是沒有平安歸來的話,我下半輩子要怎麽辦?你以爲是你比較危險,還是我們這種鄉村野地危險更大?”淩江蓠咄咄逼人的将虞寒卿剩下的話語全部都怼回了肚子裏。
最終秋風還是跟着了虞寒卿離開,但虞寒卿還是留下了寒狼鐵騎的一部分精英在附近随時看守,畢竟這件事情這麽大,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麽。
順便又交給了淩江蓠許多防身的東西,淩江蓠都一一收好,心裏卻覺得自己并不會有什麽事情。
趁着夜色,虞寒卿帶着小半部分的人馬連夜趕往宣城,和完全的陸路不同,水路和陸路都走的時候,最好的辦法還是直接将人截在宣城不遠處的野外,不然繼續往前面走的話,沒人會知道發生什麽。
早早決定好了這件事情,虞寒卿甚至都不需要跟自己的部下和士兵說些什麽,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大批人馬根本不能在白日趕路,僞裝也完全來不及,隻能靠着夜色突進,馬不停蹄的趕往宣城,白日則是尋找隐秘的地方落腳,不能留下任何的痕迹被人知道。
淩江蓠依舊留在院落之中,吳老将軍已經年邁,自然不能繼續領兵打仗,平日裏倒是和年紀最小的渺渺打成一片,今日見到淩江蓠有些心神不甯的模樣,倒是上門來,提了一壺酒:“丫頭,是在爲王爺擔心嗎?”
淩江蓠被說中時尴尬了一會兒,見吳老将軍坦然的模樣,卻又點點頭。
吳老将軍朗笑着坐在了淩江蓠旁邊的馬紮上,雖然沒有了沙場上的日夜磨砺,但吳老将軍身上那股子渾然天成的壓迫力依然還在。
但他現在隻穿着最簡單最粗陋的粗布衣衫,像是個遊蕩在田野之中的普通農夫,對着淩江蓠摸了摸下巴:“老夫當年前往沙場的時候,夫人都會泣不成聲的送老夫離開。”
淩江蓠驚訝的看了他一眼,旋即揉了揉腦袋:“哭着送别,有點兒誇張了吧。”
吳老将軍臉上的笑意更甚,拍着大腿說道:“哪有什麽誇張!玄天這百年來的基業也不知道是用多少鮮血澆灌而成的!當時那幾年的亂世,誰都不想逞英雄,隻想大敗敵軍,和家人團聚!”
吳老将軍幾乎一口氣将壺中的美酒一飲而盡,見淩江蓠一副沉重的模樣,隻是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丫頭,老夫這話也不是吓唬你,隻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沙場上的戰士,永遠最想做的事情都是回家,王爺不會讓你擔心的,看看老夫,都已經被救回來了!”
吳老将軍說的憤慨激昂,聲音也漸漸的大了起來。
淩江蓠隻是點點頭,聽着吳老将軍這不着調的安慰,沒有将自己心裏的話說出來。
虞寒卿從來都不是戰士,他是一國的王爺。
他不能因爲想要從戰場上歸來和家人團聚,就選擇臨陣脫逃,将巨大的戰場全部壓在年輕氣盛的戰士身上,更不能退居後方,紙上談兵。
他隻能沖在最前方!
淩江蓠依舊難以壓下心中的不安,搶下一位即将和親的公主,無異于是向兩個國家開戰,其打鬥程度自然無異于沙場交鋒。
開始去救那些小官員的時候,淩江蓠每日都是心驚膽戰的,如今更是心神不甯,又擔心虞寒卿,又擔心寒荻會不會因此出事,隻好整日腳不沾地的忙碌。
自從之前将小麥和面粉漸漸普及到了其他地方的各家各戶之後,不少人都開始想要在自己的農田裏耕種,最起碼,自家的田裏能保證自家不受饑餓所困。
淩江蓠爲了讓自己有些事情做,便直接帶上了桃粉素錦和渺渺,租用了馬車,往不同的村莊裏無償提供小麥的種子,讓更多的人都開始種小麥。
掀開了車簾的一角,淩江蓠計算着日子,自從虞寒卿離開,似乎已經經過了五日的時間,周圍的大小城鎮以及鄉村都已經被她走了個遍,看着陰沉沉的天,淩江蓠覺得自己的眼皮又跳了起來。
擡手揉了揉眼角,跳動的眼皮似乎平息了下來。
“我們已經送了多少種子出去了?”淩江蓠心中莫名生出些煩躁來,低聲詢問。
渺渺靠在淩江蓠的手臂上,以爲淩江蓠眼睛進沙子了,攀上去幫她呼呼。
淩江蓠覺得心裏的煩躁總算是減少了一些,身邊的桃粉将本子掏了出來,低聲道:“已經送出去不少了,再加上明天要去的幾個村莊,基本上都走完了。”
“不過好多叔叔嬸嬸也都送了回禮,後院裏的倉庫裏好像都有些放不下了。”素錦輕笑的掏出另一個小本子來。
這麽多小本子都是來自于淩江蓠一個人的手筆,她記錄了各種的事情都放在各種本子上,現在這些本子都已經放在了各人的手裏,用來方便身邊的人能更好的完成事情,但經常會讓人覺得這種做法有些匪夷所思。
但勝在好用。
淩江蓠總算是露出笑臉來:“那就問問有沒有其他人需要這些東西的。”
素錦點點頭,在下面記了一筆。
馬車緩慢的在山路上行駛,幾人在馬車中有說有笑,絲毫注意不到遠處的山林中已經有東西在蠢蠢欲動,黑色的影子轉瞬間消失在了山林之中,完全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淩江蓠好像感覺到了什麽,掀開車簾看去,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疑惑的放下了車簾,淩江蓠隻覺得自己是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