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馬蹄聲漸漸接近。
淩江蓠已經顧不得許多,打開了窗戶,将凳子扔了在被雨水浸濕的土地上,将打開的狼煙扔在了凳子上,複而馬上關好了窗戶。
外面的雨不是很大,凳子也是幹的,狼煙馬上就會升起來。
但山谷裏人就算策馬到這裏,也是需要一段時間。
吳老将軍當機立斷的翻了後面的窗戶,趁着素錦和桃粉還在房間裏不知所措的時候讓兩人翻了窗戶出來,漁村裏依舊靜悄悄的。
淩江蓠打量了一下四周,卻根本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吳老将軍全身貼在牆邊,往外面望了一眼。
整整一個小隊都從不遠處的山坡上俯沖下來,遠遠的就能看見他們精良的武器以及其訓練有素。
在對比漸漸升起的狼煙,以及寒狼鐵騎到來的時間,吳老将軍就皺起了眉頭,将事情告訴了淩江蓠,淩江蓠還記得之前虞寒卿離開的時候讓人聽命于她,但如今,除了在這邊死守之外似乎并沒有任何的辦法。
後院前往山谷的地方是開闊的麥田,一旦過去必然成爲靶子。
而前面的那群人已經沖了過來,馬上就會殺過來!
淩江蓠手腳并用的爬回了自己的房間,雖然她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制毒,但是以前做過的毒依舊還放在屋子的角落裏,将這些毒藥和其他的藥都拿了出來。
“我們去後面的雞窩裏呆着。”淩江蓠靈機一動,帶着人從後面摸了過去。
幾個人高馬大的人全部都擠在雞窩裏,淩江蓠在四周都放了不少的毒藥,尤其是開門時候必須要經過和接觸的所有地方,淩江蓠都放上了東西。
小小的雞窩因爲渺渺對小雞仔的喜好而建的十分的牢固,而雞窩外面是一個涼棚,背後靠着兩堵結實的牆壁,四面都已經被死死的遮蓋住,看起來毫無縫隙。
“這些都是解藥。”淩江蓠一股腦的将解藥塞進了素錦和桃粉的懷裏。
淩江蓠又掏出了自己的迷香,仿作現代乙醚那樣沾在了自己的帕子之上,交給了素錦和桃粉,告訴他們怎麽用。
幾人都戰戰兢兢的縮在角落裏,素錦緊緊的将渺渺抱在懷裏,而淩江蓠則是給了吳老将軍一個最大的發揮空間。
屏氣凝神聽着外面漸漸靠近的腳步聲,卻沒有聽見任何人說話的聲音。
就連淩江蓠都能聽出來,過來襲擊的人肯定是受過專業訓練,要是一些雇傭過來的人或者是其他人,總是會說些什麽。
但是對方安靜的可怕。
吳老将軍也動用了全身的力氣,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門。
然而門隻是輕輕的動了動,外面就有什麽人發出嗚咽的聲音,最後隻能聽見一聲沉悶的、肉體砸在泥濘上的聲音。
“有毒!”外面有人開了口。
富有節奏的腳步聲瞬間被打亂,似乎剛才逼近的距離一下子又拉開來。
他們還真的是惜字如金。淩江蓠心裏這麽想到。
她的指腹還摩挲着手裏的白玉瓶,感覺到手裏的白玉瓶還是有些重量,還是将吳老将軍貼身的一把小刀拿了過來,将白玉瓶裏的液體就着素錦的帕子抹上去,反手握在手裏。
吳老将軍看着她。
淩江蓠指着手裏的玉瓶,做了個口型:“毒藥。”
吳老将軍将自己手裏的長刀也遞了過去,淩江蓠還以爲老将軍并不屑于這種辦法,略有驚愕之後還是将毒藥均勻的抹在了其刀刃上。
狼煙升起,剛才還不敢進來的人此時已經用手裏的長刀打開了門,吳老将軍吃了一顆解藥就沖了出去。
刀光劍影,淩江蓠隻看見幾道殘影劃過,而吳老将軍反而被擊的後退了一步。
身邊有人就要進來抓人,桃粉抓着手裏的染了毒和迷香帕子就往來人的臉上砸,小小的雞窩容不下任何多餘的動作,進來的男人被砸了個正着,兩眼一翻,被淩江蓠直接給踢了出去。
三大一小都縮在裏面不敢出來,淩江蓠更是大膽的用手裏的刀刃刺入了對方的皮膚,雖然傷痕很淺,但毒性發作的卻是極快。
這些都是奪命水的失敗品,但也是一等一的劇毒,雖不能讓人直接倒地,但最起碼她可以将人踹出去。
将進來的第四個人給踹出去,淩江蓠發現吳老将軍已經有些撐不住,身上已經劃出不少的口子。
而吳老将軍背後,正有一道銀光即将落下。
“吳老!”淩江蓠驚呼一聲,踹開了面前還想進門的人,沖到了吳老将軍的身後,手裏的刀刃刺入了那人的肩膀。
那把刀刃在空中僵持了一會兒,卻足以讓吳老将軍回頭将刀刃打掉。
很快,兩個人隻能背對背的站立,而對面的人已經将他們包圍了起來,淩江蓠覺得自己額頭的汗水已經順着臉頰流了下來,手也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她總覺得自己的手上有些什麽溫熱的液體。
天邊的雨又漸漸的大了起來,轟隆的雷鳴聲是對方的号令,身手矯健的敵人蜂擁而至,淩江蓠憑借着身上大大小小的毒藥想解決面前的人,偏偏緻命的毒藥在這雨水之下都變成了慢性毒藥。
身上多了幾道傷口,淩江蓠後退了幾步,吳老将軍則是揮刀砍去,但很明顯這樣隻會更加激怒對方。
有雨水流入眼眶,淩江蓠覺得眼睛生疼,卻還是不得不打起精神灑毒,比起身手,她可能連面前人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隻是手探向腰間,感覺到那裏的東西漸漸變少,淩江蓠覺得臉上的汗水和雨水都混雜在了一起,從下巴滴落在手裏的有毒刀刃上。
雨水砸在身上的感覺生疼,狼煙已經被暴雨掩蓋了身形,一切都隐秘了起來,淩江蓠甚至不知道遠方是否有馬蹄聲。
隻是手探向空蕩蕩腰間的時候,她的心涼了一半。
而對面手裏的長刀已經近在咫尺。
她僵硬在原地,全身冰涼,耳邊隻有大雨傾盆和吳老将軍刀刃相碰的聲音,面前裹着雨水的長刀在眼裏變成了慢動作鏡頭。
而她,卻什麽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