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宣城附近最近小鎮落腳。
陰沉的天眼看着又要下雨,也許是夏日即将到來,傾盆的大雨總是來的有些突兀,這令虞寒卿不得不放慢了腳步,在這裏暫歇下來。
隻召集了跟着自己的兩位将領以及春雷和秋風,虞寒卿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我要正大光明的走到大殿之上。”
沉默。
先不說從大門走進宣城都是一個不小的問題,而現在面對一個國家最中心也是最森嚴的地方,虞寒卿提出了這樣的要求,說不震驚是假的。
就連春雷的眉頭都動了動,隻有對虞寒卿唯命是從的秋風點了點頭,将話頭接了下去:“我們應該怎麽做。”
“走進去。”虞寒卿随意的開了口。
“我們肯定會先被人攔下的。”身邊的将領皺起眉頭來。
“一切都要等到明天再下定論。”虞寒卿站起身來,獨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夜晚,雨水打在窗戶和牆壁的聲音格外清晰,房間裏隻點亮了一盞微弱的燭火,虞寒卿雙目赤紅的将來自西涼的紙條看了又看。
“扣扣——”敲門聲傳來。
虞寒卿收回了飄遠的思緒,将紙條放進了不被人看見的地方藏起來,對門外的人說了一句進來。
春雷推開門扉,在虞寒卿的吩咐下坐了下來。
春雷看見虞寒卿手裏掏出了兵符,放在了他的面前,春雷看着兵符,雖然不是可以統帥萬軍的虎符,但這小小的兵符已經足夠他調遣數量龐大的士兵。
“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情。”虞寒卿将兵符推到了他的面前,讓春雷能清楚的看見上面的紋路。
那是皇宮裏的禁衛軍的兵符!
“爲什麽會在這!”春雷不可置信的驚叫出聲,這東西即使是以前的虞寒卿也不應該擁有,爲什麽會在這裏。
“這是假的。”虞寒卿将其拿了起來,撫摸着上面的紋路,有些紮手。
春雷反而将一顆心放回了肚子裏,搖了搖頭:“假的沒用。”
“有你,就有用。”虞寒卿還是将兵符扔進了他的手裏:“一年前,将夫人困在院子裏的時候,虞昊天用的就是我曾經的舊部,現在,他的身邊肯定都是我的舊部。”
虞寒卿還記得有位士兵還去給他帶過話,雖然隻是一個小小的細節,但不可否認,那群士兵即使是效忠于皇帝,卻并沒有違背他,甚至是念及舊情。
“他每天睡得着嗎?”春雷的嘴角一抽,旋即想到了虞寒卿之前經曆過的各種事情。
爲什麽虞寒卿的暗衛能每天在皇宮之中看着那松動的磚塊,又爲什麽太後的消息能第一時間的傳播出來,還有之前安插進羅國太子迎親隊伍裏的眼線。
春雷一直帶着寒狼鐵騎,都快要忘記秋風也并非是每天無所事事,有了這麽多的先決條件,怪不得秋風對于虞寒卿的說法沒有半分的震驚。
“我也從來沒有放下過戒備。”虞寒卿回答了春雷的疑問,他已經将話說的很明白了。
就算他離開了,但是他的勢力和圈子永遠埋藏在宣城盤根錯節的關系網之下,這些細微的東西會幫助他做好每一件事情。
他在皇宮裏不僅安插了眼線,更說服了一群舊部。
他在宣城裏不僅放下的暗衛,還讓暗衛參與到宣城各類的環境之中。
他在漁村,但他在宣城的勢力從來沒有消亡過,反而日益增長,他清楚的知道哪些官員要被流放或者斬殺,知道他們的路線和軍隊的大概數量。
春雷一想到這些,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沸騰了起來。
虞寒卿還是那個虞寒卿,他始終都沒有放棄任何的事情。
虞昊天将他想的太簡單,虞寒卿不是苟延殘喘之輩,而是沉睡的猛虎。
“我明白了。”春雷将兵符收好,那群舊部要的根本就不是執掌權力的兵符,而是虞寒卿的一句話,他看向虞寒卿,有些不解:“但他爲什麽要用你的舊部,不怕有人背叛?”
“因爲我走了,等于我的舊部沒有站任何一個人的邊,這才是最安全的做法。”但他根本不知道這群人都曾經受到過各位大人的恩惠,虞寒卿眼裏閃過一道寒芒。
虞昊天永遠知道居高臨下的觀察人,用人,卻不明白朝堂上人同人之間太過複雜的情感和聯系,尤其是對這群已經沒有了勢力的舊部。
虞昊天敢于铤而走險,用虞寒卿的舊部來保護自己的安全,但他卻不知道該怎麽讓這群人真正的爲自己效勞,因爲他的眼裏從來就沒有這群保護他安全的士兵。
春雷笑了,這就是虞寒卿和虞昊天根本上的不同。
虞寒卿是戰神,是士兵們的标杆,也是他們的指路人,他會在意士兵們的感受和士氣,卻不會在意朝堂上的眼光。
他們兄弟是不同的。
“那,我應該怎麽做?”春雷還是将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随你自己去做,我隻需要一個結果。”虞寒卿對他擺了擺手,春雷笑着離開。
出來的時候正看見了秋風,兩個人打了照面,春雷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好小子,做了那麽多少事情我都不知道。”
秋風尴尬的摸着自己被拍到東西,用拳頭砸在了對方的胸口上:“我以前還不知道寒狼鐵騎即使在暗殺上也是一把好手。”
兩人相視一笑。
春雷帶着兵符離開了客棧,隐匿在雨幕之中來到了巷子口,原本應該在馬背上打天下的士兵們此時都淋着雨,黑面黑衣。
春雷将兵符交給了其中一個人:“偷偷進宮,将所有的禁衛軍都換成我們自己人。”
有士兵嘿嘿笑了起來:“暗殺的本領終于可以用上了。”
春雷拍了拍他們的加幫,眼神也銳利起來:“我們現在,是王爺的利刃,是時候讓王爺看看咱們的本事了。”
所有人四散開來,春雷回到了自己的客棧之中。
正如沒人知道秋風聯系着巨大的情報網,也不會有人知道寒狼鐵騎在山谷裏的訓練早已經不是在馬背上那麽簡單。
無數的黑影在雨幕中消失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