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春雷急匆匆掀起大帳的帳簾,拱手向虞寒卿行禮後便立刻道:
“邊境處兵士在邊境處發現了一女子,西涼那邊的兵士将這女子帶到邊境之處後便被這女子呵斥,不越半步的退了回去。屬下趕到之時,這女子還在邊境處,未曾近一步。見到屬下後便自稱爲西涼太子妃,說有要事同王爺相商,王爺可要此時見那女子?”
春雷進來之時虞寒卿正在處理軍隊上的公文,此刻好容易等春雷講完,方才揚揚手上的狼毫筆,示意自己正在忙,讓那女子等着。
春雷見虞寒卿如此反應,不由有些着急,西涼派遣太子妃前來,萬一有什麽緊急之事,王爺還如此拖延怎麽的了?當下便勸誡虞寒卿道:
“王爺,來的可是西涼太子妃。若有什麽急事……”
春雷話還未說完,虞寒卿便打斷了他的話,淡淡道:
“若真有急事,便怕不是西涼太子妃來此,而是西涼大軍來此了。這幾日擺開陣勢後西涼也的确有壓迫感,況且本王肯定,本王手中定有西涼想要之物。西涼太子妃爲談判前來,便是可以等的。若真有一日慌忙得将談判的使者引了進來而唯恐遲了,那便叫求和,而并非談判了。攻心爲上,春雷,你可明白?”
春雷聞言沉默片刻,點頭稱是。也是自己莽撞了,未明白王爺的想法便擅自開了口,那西涼太子妃既是來談判的,玄天國便不能在氣勢上輸了下去,否則不僅在士兵之中會引起士氣低落,更會在各國之間傳爲笑柄。
攻心爲上,攻心爲上,春雷默念着這句話,暗自下定決心要将此記在心中。
……
另一邊。
雪姜站在邊境之處,蔽日的旌旗和漫天的黃沙飄揚在她身側。她的前後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國家,此時她便是決定玄天與西涼最終命運的談判使者。
黃沙有些吹入了她的眼中,引得她眉眼朦胧,卻不敢揉搓半分,因爲此時玄天國的兵士正在她的面前,而她代表的,是西涼國。
方才玄晨吩咐送她過來的士兵到了邊境之處本想再将她送進玄天國境内,卻被她呵斥了回去,如今她一個人站在邊境處。
她知道來使便代表一國,古時各國之間争鬥,往往便體現在針對來使之上。可她卻并未想到,虞寒卿會真的将她晾在玄天和西涼交界之處半個時辰,一點兒也不理會。
看來虞寒卿此人比她想象中的難對付的多。
雪姜自然明白這是虞寒卿在向她施壓,向她顯示玄天國的尊嚴。所以她站在邊境處分毫也未曾動過,她也在向虞寒卿施壓,向虞寒卿顯示西涼的尊嚴。何況,她手中有虞寒卿最爲在意的籌碼,她相信虞寒卿隻是冷落她,但絕不會真的不見她。
“西涼太子妃。”一個蒼勁的男聲将雪姜的思緒喚了回來。
雪姜打量眼前的男人,身材雄壯體格健碩,一眼看去便像是練武之人——正是春雷。雪姜遲疑了一會兒,才問道:
“您……怎麽稱呼?”
春雷垂眸,低聲答話道:
“西涼太子妃稱在下爲春雷便是,在下是王爺的貼身侍衛。”
聽聞是虞寒卿的貼身侍衛,雪姜不由心中有些惱怒,可是面上卻未展現出半分,隻開口詢問春雷道:
“此時我可被三王爺準許踏入玄天境内了嗎?”
春雷聞言一愣,似乎也是才想起此事,連忙伸手拱手一禮道:
“自然是準許的,王妃請,在下先帶王妃前去吃飯便可。”
雪姜輕輕皺了皺眉頭,她站了半個時辰,結果卻隻換來了去玄天吃飯的機會,她雖的确是早上便開始行路,并未吃午飯,但站了半個時辰,虞寒卿卻連面都不讓她見一面,虞寒卿究竟在想些什麽?難道真要将淩江蓠棄置不顧?雪姜不由有些慌神。
前幾日玄晨方才說過,她手中最重要籌碼便是淩江蓠,若淩江蓠不能使虞寒卿放棄兵權,天下便沒人能使虞寒卿放棄兵權的人了。
虞寒卿絕不可能放棄淩江蓠。
此時雪姜已恍然大悟。幸虧前幾日她提前問了玄晨,淩江蓠否則此時便已經是六神無主了。
攻心爲上,虞寒卿,你當真是個攻心高手。如此大将,西涼必除之。
“西涼太子妃?”春雷見雪姜陷入沉思之中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雪姜聽聞春雷之言後便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當中,隻到春雷出聲才将雪姜的思緒帶回。雪姜輕咳一聲掩飾後方才開口道:
“三王爺可有說過将何時見我。”
春雷聽聞此問便按照虞寒卿吩咐答道:
“王爺隻說讓太子妃今日便在玄天軍帳之中吃飯和歇息。有什麽問題明日再談也不遲。”
“呵。”
雪姜輕笑一聲,心中有些憤怒,語氣帶了些嘲諷意味道:
“你家王爺不怕我要商議的,是急事麽?”
“若是急事,便不是西涼太子妃前來,而是西涼大軍前來了。況且,在下同太子妃相談甚久,也不見太子妃有何着急之色,想來應該是并無急事。”
春雷将從虞寒卿處學到的一點兒不差的送給了雪姜,隻更添了點兒自己的話。隻将雪姜堵的啞口無言,從此兩人一路無話。
不過雪姜的内心卻有些佩服虞寒卿,從一開始的攻心。到方才她進軍營之時她看到的列隊,真是如貝聯珠貫,兵士皆持槍鹄立,操練之時個個猶如沙場猛虎一般難以令人抵抗,更難能可貴的,是她見到每一個士兵眼中,都有殺意。而去吃飯處的路上的細節,更體現出虞寒卿軍隊的軍紀之嚴明。
兵權,雪姜心中默念,她一定要将這爲西涼拿在手中。
“桌子上的皆是爲太子妃一人準備的飯菜,此處後堂便是太子妃休息之處,還望太子妃早些休息,明日王爺還要同太子妃見面。”
到了吃飯處,春雷提醒後,便獨自離去。
雪姜獨自于帳中思索着明日應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