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紅豔這麽說,淩江蓠頓時睡意全無,整個人變得無比興奮起來。如今她最擔憂的便是虞寒卿和腹中的胎兒,若是能夠順利回到玄天,她心中的壓力總會消散些。
“姐姐,你有何辦法?”她騰地坐了起來,一把抓住紅豔的衣袖不放,眼神裏滿是激動的神色。
紅豔被她這一孩子氣的動作逗笑了,她取笑道:“都是快要做母親的人了,還這般沉不住氣,真是羞死人了!”
不過這件事情的确很是緊急,所以她也沒有繼續賣關子,而是繼續說道:“我拖一個信得過的姐妹問過了,從西涼到達玄天,既可走水路也可以走陸路。不過若是走陸路的話,總是避免不掉一些關卡的搜查,被發現的風險極高。不過此番先帝殡天,西涼本來就亂成了一鍋粥,水路倒是可能沒這麽嚴格,送你們出去要容易些。”
淩江蓠點點頭,表示認同紅豔的話。
“我那個小姐妹認識一個船老大,他專門幹這檔子生意,隻要多給一些銀錢,他便會願意派人将你們送回玄天。對了,你們且放心,這人并非西涼人,且他并不站任何立場,不會将你們的身份洩露出去的!”怕淩江蓠有些顧慮,紅豔幹脆地保證道。
在說話的空檔,淩江蓠已經穿戴整齊,迅速洗漱好後,她打算去找司空南見商量一番。
“那他何時可以送我們出去?”淩江蓠邊走邊問道。
紅豔頓了頓,沉聲說道:“什麽時候都可以,隻是要先付錢。我已經把定錢給了,讓他安排你們今晚上就走。不是姐姐不留你們,隻是你們在西涼多待一天,危險就會多一分,不如早些送你們出去,也好保證你們的安全。”這些日子,紅豔爲着淩江蓠兩人的事情操勞不已,整個人清減了不少。
對于她所做的一切,淩江蓠感記于心,“姐姐,真是謝謝你,我……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對了,你和我們一起回玄天去吧,反正西涼不是你的故鄉,我們一起回去!”忽然想起什麽,她這才驚覺,紅豔并沒有打算與他們一同走的意思。
紅豔搖搖頭,有些自嘲地說道:“我本就是沒了指望的人,待在哪裏都是一樣的,就不必多此一舉了。”說完,她将頭别過,不去看淩江蓠的眼神。
聽她這麽說,淩江蓠有些着急起來,她堅決地說道:“不行,姐姐你幫我們這麽大的忙,我淩江蓠一定要報恩的,你就和我們一起走吧!”
正在這時,門嘎吱一聲響了,司空南見徑自推門進來,看他這副模樣,俨然是在門外将話聽了去。這幾天的時日裏,他一直宿在嫣兒處,心情煩悶時,便纏着女人交頸而卧,以發洩自己煩躁的心情,可是腦海裏那抹倩影始終揮之不去。
這日清早他心裏的煩悶之感更甚,隻好過來找淩江蓠,卻沒想到,正好撞上了這一幕,不過正好,淩江蓠兩人也正打算去找他。
還不待旁人開口,司空南見兀開口道:“紅豔姑娘,你必須同我們一塊兒回去!”今日他着了見月白色長袍,一張俊俏的臉襯得愈發英氣逼人,他語氣如此堅決,讓紅豔忍不住愣住了神。
“就是,我們必須帶你一塊兒走!”淩江蓠見司空南見也同意她的說法,聲音也變得大了起來。
這下,紅豔開始動搖了,其實她也曾想過回玄天,可是如今她孤身一人,實在不必要再去換一個新的環境生活。然而經淩江蓠和司空南見這麽一說,她卻又動搖了意志。
能夠重回故土,對于她以後的人生,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正當她考慮之際,司空南見不緊不慢地說道:“紅豔姑娘,先不說你救我們一場,我和蓠兒自然應該報恩。你這次如此幫我們,勢必會留下蛛絲馬迹,日後被官兵追查下來,恐怕還會帶來殺身之禍,所以你必須和我們一同離開。”
紅豔渾身一震,卻也反應過來了司空南見所說的,最終答應與他們一同離開。
傍晚時分,三人匆匆吃了晚飯,紅豔收拾好細軟,幾人迅速地離開了。這一切做得極爲小心,卻是沒有逃過他們身後一人的眼睛。
……
這條能夠通向玄天的江離城中有些遠,紅豔摸黑帶着淩江蓠兩人走,待到達江邊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沉下來。這路途上太過漆黑,淩江蓠摔了一跤,手被擦破了皮,卻是沒有什麽大礙。
紅豔朝着周圍張望了片刻,隻見她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小火把,迅速點燃後,朝着空中晃了三下。不多時,一艘大船緩緩地開過來,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
船老大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長着濃密而黑油的胡須,他的聲音有些渾厚卻極爲有力,一開口便道:“錢帶來了麽?”
“給!我們可以上船了吧?”紅豔從包袱裏掏出一沓銀錢,放在船老大的手中。這是她這幾年來的積蓄,此番算是全都花光了。
船夫接過銀錢,眼睛裏似是冒着精光,他手腳麻利地數了數錢,這才道:“還不快上船!”說完,他徑自朝前走去。
跟在紅豔身後,淩江蓠刻意壓低聲音問道:“姐姐,你給了他多少錢?”她剛才隻見紅豔給了厚厚的一沓錢,心中有些愧疚起來。這恐怕是紅豔這麽多年的全部積蓄,可是卻爲他們兩人全部花光了。
“八千兩。”紅豔臉色未變,隻緊了緊淩江蓠冰冷的雙手,示意她不必放在心上。
到達船艙裏時,船老大率先讓小厮打開了一處船身,随即對幾人道:“雖說如今世道已經亂了,可是咱們不得不小心加小心,還請諸位委屈片刻,委身藏于這小空間之中,這樣即便有官兵搜查,咱們也是安全的。”
“這……”司空南見看向淩江蓠,眼神中透露出些許擔憂。
淩江蓠立即擺擺手,道:“我無妨,你不必擔心,我們快些進去吧,以方便船家好開船,咱們早些脫離這是非之地。”
司空南見這才點點頭,率先跳進了船闆裏,這才将淩江蓠扶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