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蓠兒,你這是怎麽了?”見淩江蓠嘴裏突然不停地喊着:“不要啊,司空南見,你讓我救他啊!”司空南見一頭霧水,随即才反應過來,她這是做噩夢了,頓時哭笑不得,趕忙将人弄醒。
待淩江蓠醒來後,周身都已經是汗涔涔地一片,額前的碎發已經全然濡濕,嘴唇泛起了白泡,看上去精神狀态有些糟糕。
她依舊沉浸在噩夢當中,眼角挂着兩行清淚,一時間,司空南見看得有些心疼,他下意識地将人攔進懷裏,微微地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淩江蓠怔怔地問道:“我……我這是做夢?”一想到虞寒卿死在玄晨劍下,渾身鮮血零零的場景,她心頭就有些隐隐作痛。
淩江蓠緊緊地握緊了拳頭,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不能讓夢境成真,一定不能讓她的孩子生下來便沒了父親。
“做噩夢了?”怕将她吓到,司空南見難得溫柔地放低了聲音,語氣中亦是透露出一股子關懷。害怕她多疑,男人不着痕迹地松開了手,讓她依靠在船身處。
可惜淩江蓠此刻依舊處于驚恐的情緒之中,絲毫沒有察覺。
她心有餘悸地點點頭,沉聲道:“估計是這一路上,船太過颠簸,我始終睡不安穩,這才做了噩夢。”夢中司空南見阻止她去救虞寒卿,這讓她多少有些胳應,所以并不打算将夢的内容告訴男人。
司空南見還想說些什麽,可是正在這時,船身卻是停了下來。紅豔率先說道:“看來咱們已經過了西涼的關卡,總算是安全了。”他們走的這條陸路,盡頭便是玄天國,且很是隐秘,一般人并不知道。
不過片刻功夫,船老大敲了敲船身道,“幾位客官,我爲你們打開船闆了啊!”待得到回應後,他将闆子取了下來。
一股新鮮空氣撲鼻而來,刺眼的光亮射得三人睜不開眼,待适應了後,司空南見讓紅豔先出去,随後讓她在上面接應,自己則死死地護住淩江蓠,生怕她不慎摔倒。待淩江蓠成功地站在船艙裏後,他這才手腳迅速地鑽了出來。
見狀,船老大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眉眼處的皺紋頓時舒展開來,他打趣道:“這位相公好生貼心,小娘這可真是有福氣啊!”
淩江蓠知道對方誤會了,剛想開口解釋,卻被司空南見阻攔了,“多謝船家!”能從西涼和玄天來往自如的人,想必也不是尋常之輩,他不願意輕易開口得罪。
待告别船家後,幾人朝着岸上走去。此處是一片巨大的蘆葦林,他們好不容易走出來,剛想坐下來歇口氣,卻發現前方有大批人馬,正對他們虎視眈眈。
“這……這是怎麽一回事,我們不是已經走出了西涼的邊界麽?”淩江蓠驚詫不已。看着前方黑壓壓的一片,她頓時腿下生軟,整個人癱軟無力起來。
司空南見同時也是大吃一驚,男人努力保持鎮定,将兩個女人緊緊地護在了身後道:“别怕,你們先躲在此處,我去會會他們。”
即便隔了一段距離,淩江蓠還是認出了領頭的是玄晨,看來男人依舊不想放過她,可是如今他們就隻有三個人,她和紅豔還是手無縛雞之輩,這讓她心頭徒然生出一股子濃厚的無力感。
此時此刻,淩江蓠恨透了玄晨這個該死的男人。
而這頭,玄晨看到司空南見,便将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可是他沒有想到,平日裏司空南見與淩江蓠雖說關系極好,可是爲了救她竟然孤身闖進了西涼境地救人,這是怎樣一種感情!
看着滿臉害怕的淩江蓠,玄晨心頭有些悶悶的,并沒有因爲找到淩江蓠而開心起來,反而泛起了一股子酸意。然而他和淩江蓠之間,終究隔了太多的利益熏心,始終是不可能的了!
“呵!司空南見,你膽子可真夠大的,竟然敢闖進我西涼人之地,還妄圖劫走我們的貴客,簡直罪無可恕!來人啊,将他給我綁起來!”玄晨心中氣悶,幹脆全都撒到了司空南見身上。
可是他心中亦是明了,這司空南見絕不是等閑之輩,絕對不容易将他拿下。心裏這樣響着,玄晨朝着身後的副将招手,朝着那人耳邊低語幾句,自己這才沖過來對付起司空南見。
“呵!西涼果然是蠻荒之地,就連皇帝說話都是一副大言不慚的模樣,真是可笑至極!”司空南見故作鎮定,忍不住對着玄晨嘲諷一番。可是他心中卻很是擔憂淩江蓠,生怕自己一個顧及不到,女人再次落入了西涼人的手中。
若是如此,他們所有的努力便都功虧一篑了。想到這一層,司空南見猛地握緊手中地劍,腳尖輕輕地墊在地上,猛地朝着半空中一躍,劍頭便猛地刺進了三個西涼士兵的胸膛處,頓時鮮紅的血液染紅了他的面龐。
這一幕太過血腥,看得淩江蓠觸目驚心,忍不住胃裏作嘔起來。可是她的意識還清醒,她努力提醒自己,一定要保持鎮定。
看着自己的人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玄晨也憤怒起來,他猛地朝着身後一揮,更多的西涼官兵湧了上來。
其實這麽多人當中,恐怕隻有他自己才是司空南見的對手。可是他若是當着淩江蓠的面将人殺了,那麽兩人之間恐怕永遠都有了縫隙。這樣的風險,他冒不起。
不知爲何,玄晨心中總是還存有一絲期待,總以爲他和女人之間還能回到過去。
雖說司空南見擁有殺手徒然的身份,本身的武功不凡,可是西涼士兵的人數太多,久而久之,他便有些疲于應對起來。可是想到淩江蓠還在不遠處,尚需要自己保護,他就猛地一震,逼着自己清醒起來。
可是官兵一批接着一批,司空南見着實累極了,連舉劍都有些艱難起來。最後,他的手臂處被人砍了一刀,頓時滿身鮮血。
不遠處的淩江蓠看得觸目驚心,她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嘴唇,吓得頓時眼淚流了出來。她剛想往前沖出去,卻被人緊緊地束縛住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