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坐在一旁,淩江蓠将手規矩地放在腿間,身旁置着一杯冒着熱氣的香銘。她神情冷淡,隻是淡淡地聽着母子兩人的談話。聽完太後的話,淩江蓠心中更是疑惑不已,虞昊天本不是愛好美色之人,偏偏變成了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且也不像是裝的,着實有些說不通。
且她見過香妃的面容,這女人面容清麗,眸子很是深邃,整個人透露出異域人的氣息。雖說底子不錯,卻也隻能算作驚豔,而非傾國傾城。淩江蓠忍不住暗忖,虞昊天至于對她如此親睐麽?
淩江蓠想不通,她的眸子微沉,整個人面如寒霜,似是陷入了深思。
她細細回味着,聽到皇帝後宮佳麗三千,淩江蓠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抹熟悉的身影――慕容雪兒。
自從她入宮後,淩江蓠再也未見過這個女人!聽聞慕容雪兒生了皇子後,被皇上立馬晉爲皇貴妃,這也算是宮中獨一無二的榮耀。然而,這人卻是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
淩江蓠渾身一震,腦海裏突然萌生一個讓她爲之一震的想法:慕容雪兒不是香妃的對手,且已經被人踩下去了!
在這深宮後院,若想出人頭地,便得學會強大起來,且心思城府極爲重要。淩江蓠本以爲慕容雪兒就是頂心思深沉的女子,若香妃更勝她一籌……
她不敢繼續深想下去……
從前在王府的時候,慕容雪兒在衆多王妃中也算是極爲出衆之姿,且有一些手段。更重要的是,她與虞昊天自幼青梅竹馬,深得皇上的寵幸。可是此番皇上隻獨寵香妃……
順着這些蛛絲馬迹,她愈想愈覺得混亂,眉頭緊緊地皺作一團,眼神間滿是深邃。
大殿裏。
太後一會兒看着寒荻,一會兒看着虞寒卿,眼神裏滿是母親的慈愛之意,整個人沒了平常的苦悶與哀愁,氣血中足,心情舒暢,臉色更是紅潤有光澤。
對于太後而言,她曆經了半世風霜,看得通透無比,權勢和财富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出于母性使然,于她而言,最重要的還是眼前的子女。
眼下所有的危機都暫時解除了,所有人的精神放松下來,心情亦是清爽了不少。
見屋子裏一派融合的模樣,寒荻正揪着太後和虞寒卿聊得火熱,眼神斜飛流轉,神采奕奕。太後時不時搭幾句話,而虞寒卿緊抿嘴唇,雖是未曾開口,眼神望向寒荻時,卻是滿臉寵溺。
這一幕全然落盡淩江蓠的眼裏,她坐在下首的位子上,靜靜地看着這一切,卻也沒有插話。
想着慕容雪兒的事情,淩江蓠心中有些焦躁不安,白皙的手不停地撕扯着衣袖。
頓了片刻,趁着寒荻低下頭飲茶,屋子裏安靜下來的時候,她緩緩地站起身來,對着太後福了福禮,又将眸子落在男人身上。
她的聲音輕柔,嘴角挂着淡淡的得體的笑意,“太後娘娘,方才進來時,妾身見您院子裏的花開得很甚,想出去逛逛。”在這古代待的時間長久了,淩江蓠的宮廷禮儀步步不亂,舉止端莊,這讓太後心中微微贊歎了她一把。
此刻亭子裏很是陰涼,微風輕輕拂過,淩江蓠整個人愈發柔和起來。
聽淩江蓠這麽說,太後慈祥地笑了起來,語氣柔和道:“去吧,綠萍!你過來,好生伺候王妃娘娘!”
言辭,一綠衣女子動作迅速地站了出來,她面容清秀,精緻的柳葉眉微微翹起,嘴角挂着恭敬而得體的笑意,趕忙上前扶着淩江蓠。
她這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乍時淩江蓠有些呆愣,綠萍攙扶着她的胳膊時,身子變得僵硬起來,
見狀,她心中感慨不已,這綠萍不愧是太後身邊伺候的人,不管是氣質還是辦事能力,都是極爲有效率的,既不扭捏也不拖拉。
淩江蓠覺得,回府後一定要好好教育下人,進行一番訓練了!
這樣聽話能幹的丫鬟,才是好丫鬟嘛。不想要好丫鬟的主人,絕對不是好主人。
王府中,一幹下人一股子狂風刮過,衆人不約而同地打起了噴嚏,空氣中劃過一絲詭異的氣氛。他們心中忐忑,以爲是空氣中有毒,吓得趕忙朝着屋子裏跑。
還不待她離開,虞寒卿卻也意識到,方才隻顧着和母親妹妹聊天,有些忽略他家夫人了。擡眸望去,淩江蓠神色如常,眸子清澈無比,沒有絲毫的不耐與氣惱,俨然是沒有因着被忽略而生氣,他這才放心下來。
若是寒狼鐵騎的士兵,知道他們雷厲風行的統帥王爺,在自家王妃面前,竟然小心翼翼,還要看王妃的臉色行事,估計要大吃一驚。
求衆人心理陰影面積……
“要不要我陪你去?”
“要不要我陪你?”
忽然心中一動,虞寒卿站起身來,欲叫住即将離去的女人。
寒荻亦是回過來神來,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落在淩江蓠身上。
兩人同時開口叫住淩江蓠,空氣中凝滞着片刻尴尬的氣息。
淩江蓠聽見兩人的聲音,不由得好笑起來,她迅速回過身來,一臉好笑地看着表情同步的兄妹。還不待她開口說話,太後卻率先打破了周遭的寒冰。
“好啊!你們一個個地都不想陪我這個老婆子,去吧去吧!!”太後故作生氣狀,朝着三人不停地揮手,那意思仿佛是在說:你們趕緊走,别留在這兒礙眼。
語氣中雖是氤氲着不滿氣,太後的臉耷拉着,可是眸子裏卻滿是笑意,這樣的小事,她又怎會真的生氣。
在她眼裏,虞寒卿一心隻愛淩江蓠,兩人夫妻關系融洽,正好女兒與兒媳婦兒關系極好,她開心還來不及呢。
而淩江蓠心中亦是明白這樣的道理,不過嘛……既然太後想玩兒,她就陪着玩兒真的。
太後這話一出,她眸子間滿是擔憂,臉色也變得黑沉起來,嘴角一張一合,胸口不停地劇烈起伏着,似是受了什麽驚吓一般。
她掙脫了綠萍的攙扶,快步走到了太後的面前,騰地跪了下來,欲要請罪。
這一幕太後詭異,衆人有些摸不清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