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不遠處一抹紅色的倩影湧了過來,且忽遠忽近,迅速地移動到了淩江蓠的面前。
此刻夏雪身着紅色衣衫,或許是跑得太過急促的緣故她的臉色通紅,額頭上泛着豆大的汗珠,胸口不停地聳動,上下起伏着。
看樣子,的确是累壞了。
雖說過了午時,然今日天氣甚是晴朗,外面依舊熱得出奇。夏雪身子固然是極好的,卻不免中暑。
淩江蓠站起身來,欲伸手扶一扶她,示意讓她歇一會兒在說話。
兩人的關系極好,對于這樣親密的動作,夏雪早就習以爲常了。一旁的綠萍卻是有些震驚,宮中的人向來涼薄,即便有主仆情深的,卻也沒有主子來扶奴才的道理。
不過已經貴爲王妃,卻是肯如此屈尊降貴,的确有些難得。
剛才短暫的相處中,淩江蓠話不多,即便走了一段路,卻也沒有叫着要轎攆。此番對自己的貼身丫鬟如此親近,綠萍對她的好感不止好了一星半點。
“王妃,我……”夏雪雙手插着腰,嘴裏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見自家王妃給自己遞來了茶葉,她趕忙擺擺手拒絕。
雖說大大咧咧慣了,夏雪卻是知道有種東西叫做于理不合,何況綠萍也在此處,她不能給自家王妃丢臉。
夏雪心中明了,即便兩人關系極好,可是淩江蓠是主子,她是奴仆,怎麽能讓主子給自己甄茶呢!
見兩人似有私密話要說,綠萍心中明了,頓時反應過來。她跪在淩江蓠面前,語氣不疾不徐地說道:“王妃娘娘的,既然雪兒姑娘回來了,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剛才太後之所以讓她來伺候王妃,也是因爲淩江蓠身邊無人侍奉罷了。
半個時辰前,淩江蓠便将夏雪派了出來。
聽綠萍如此說,又見她臉上神色無半點神色變化,依舊保持着恭敬而淡雅的笑容,淩江蓠心中一動,随即笑着回道:“方才有勞綠萍姑娘了!”
說話間,她将手上的镯子褪了下來,不着痕迹地替她帶上道:“平日裏照顧太後,辛苦你們了。不過太後身子愈發弱了起來,你們可要好生伺候着!”這話不是命令,而且囑托。
回到京城後,她和虞寒卿事情繁雜,恐怕有顧及不到太後這頭的時候,淩江蓠心中不免有些擔憂。
而綠萍則感覺手上突然一涼,一隻綠油油的镯子套在了她的手上,吓得她趕忙磕頭道:“王妃娘娘,”她以爲是自己被王妃挑去了錯處,吓得連忙磕頭請罪。
淩江蓠不禁汗顔,古代人的腦回路都這麽長麽?她啥時候說要懲罰人了??
“此物你放心收着,本王妃并沒有其他的意思,隻是覺得你照顧太後極爲用心,所以特意褒獎你呢!”見綠萍一副害怕的模樣,淩江蓠下意識扶了扶額頭。
“我……謝謝王妃。太後是我的救命恩人,奴婢自該盡心服侍!”提及往事,綠萍搖了搖下嘴唇,這才努力抑制住了眼角的哭意。
在太後宮中待得久了,綠萍習慣了沉穩不亂,可是此番在淩江蓠面前,見着她與夏雪主仆情深,她心中不免有些羨豔。
雖說太後對下人極爲體貼,可是如今皇帝與母親反目,太後身邊的人沒少受冷氣。且太後年齡大了,且講究規矩禮法,自然不會與她們過于親厚,更别提向淩江蓠一樣給夏雪揩汗。
“綠萍姑娘,你先下去吧!若是太後和王爺問起,你就說夏雪與我在一處便好!”夏雪是虞寒卿親手培養出來的人,淩江蓠與她在一處,那頭便不必擔心她的安危了。
綠萍連忙磕頭離去,不多時,亭子間隻留下了夏雪和淩江蓠兩人。
休息了這麽片刻,夏雪總算是恢複過來了,她的氣息平穩不不少,不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見她後背已經汗流浃背,衣裙全被濡濕做了一團,淩江蓠微微蹙起了眉頭,将手邊的茶杯立起,爲夏雪到了一杯溫茶,“喝吧!”
綠萍已經離去,周圍又沒有其他人,夏雪也不再客氣,她徑直端起了茶杯,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一飲而盡。
這麽一來,身體裏的燥熱感總算是消散了不少。
“王妃,我已經查探清楚了,那個……慕容雪兒如今的确是被打入了冷宮!”從前在王府的時候,夏雪便看不慣她那副白蓮花作态,剛想脫口說是“賤人”,卻又想起此時他們身處宮中,立即改口說了慕容雪兒的名字。
聽夏雪如此說。淩江蓠的眉頭緊緊皺起,似頭兩個高低起伏的山丘一般,她的眸子裏滿是深思的意味。
還不待她開口詢問,夏雪又繼續說道:“王妃你猜得果然不錯,方才我去打探的時候,恰巧遇到宮中的丫鬟,我使了些手段,她便什麽都說了。”
頓了頓,夏雪繼續說道:“慕容雪兒進宮後生了皇子,皇上很是高興,便将她提攜成了貴妃。且那段時間,雖說慕容雪兒身子有所虧損,皇上卻是日日宿在她的宮中,兩人很是甜蜜恩愛。一時間,慕容雪兒可是宮裏最爲炙手可熱的娘娘。”
淩江蓠點點頭,她心中了解慕容雪兒的爲人,且虞昊天一心想要将虞寒卿踩在腳下,好不容易将他的女人弄到手,虞昊天自然是得想着辦法在床上來折騰慕容雪兒。
然而,這一切卻是成了寵愛。其中的心酸,恐怕隻有慕容雪兒心中才清楚。
月子裏躺在男人身下承歡,情欲恐怕是最爲緻命的毒藥。那段時間日日被寵幸,慕容雪兒的身子虧損了不少,後面便很難懷上孩子,好在皇上對她生的皇子很是重視。
然而,這一切幻影般的恩寵,卻在香妃出現後全部破滅了。
說到這裏,夏雪的八卦性子又被勾了起來,她的語氣極快,眸子見滿是神采,整個人似乎很有精神。
從前在王府時,夏雪作爲淩江蓠的貼身丫鬟兼知心姐姐,自然是對慕容雪兒使陰招對付淩江蓠很是清楚。所以此番慕容雪兒被人整治,她心中一股子痛快之氣頓時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