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鴛被吓了一跳,整張白皙的面龐泛白,身子縮作了一團,仿佛連心髒亦是要狂跳出來一般。
而被問責的靈巧卻是淡定得多,她收起原本嘲諷的眼色,趕忙跪在地上,語氣不疾不徐地說道:“求娘娘恕罪,今日采摘葡萄的奴才不盡心,亦是奴婢監管不力。求娘娘再給我一個機會,讓奴婢去教教手底下的小丫鬟。”
饒是紫鴛再木讷,也是明白過來了,這主仆二人擺明了要給殺雞儆猴。然而她深分低微,隻得将頭低得更低,嘴唇緊閉着。
不多時,屋外傳來一陣求饒聲,不過片刻功夫罷了,這聲響很快消失了。
“擡起頭來,你是紫鴛對吧?”待靈巧回來後,香妃卻也适時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已經幾近崩潰的紫鴛。
而靈巧亦是上前一步,揚聲道:“紫鴛姑娘不必害怕,今日我不過是處理了宮中不聽話的丫鬟罷了。你又沒有做錯事情……”雖是玩笑話,可是紫鴛卻是聽得一陣心驚。
紫鴛趕忙擡頭,對着香妃恭敬地磕了頭,低聲回話道:“回香妃娘娘,奴婢正是紫鴛!”
“今日我找你來,所爲何事,你恐怕是清楚罷?”香妃嗤笑一聲,端起手邊的香銘,一飲而盡。
僅是瞬間功夫,紫鴛在她的眼神裏瞟過一絲殺意,頓時吓得心驚肉跳起來。
她剛想說不知的話,卻是愣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處,隻因香妃下一句話,直接讓她吓得汗意涔涔,“你亦是知道的,這後宮之中,沒有靈巧不知道的事情,偏偏她又是個嘴碎的,非要事無巨細地向我禀告!”說完,香妃似是責備地看了靈巧一眼。
紫鴛頓時癱倒在地,香妃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卻是在暗中告誡她,她已經知道了自己見過王妃的事情。
還不待她開口,香妃忽然坐了起來,她體态輕盈,一颦一笑間都透露出絲絲媚态,待她走到紫鴛面前,猛地鉗住了她的下巴,臉色徒然一變,語氣間滿是嘲諷與不屑,“紫鴛,枉你如此聰明,用盡一切手段懷上了龍肆,卻是不知如何保胎。告訴你吧,這後宮如同龍潭虎穴,你若是想要順利産子,單憑一幾之力是不可能的!”
突然,她猛地靠近了紫鴛,一張妖媚而肆虐的臉在對方面前猛地放大,吓得紫鴛騰地倒在了身後。
此刻的香妃,像極了一個嗜血的魔鬼,仿佛欲讓人墜落于無底深淵一般,她的語氣冷極了,卻又扣人心弦。
“紫鴛好好動動你的腦子,淩江蓠不過是一介王妃罷了,她固然再強大,卻也絕不可能插手于後宮中的事情。你若想坐擁榮華富貴,就得選對保護傘!”說話間,香妃有意無意地看了看奢華無比的宮殿。
“我……我……”香妃突然轉變了話風,卻也讓紫鴛吓得目瞪口呆,她有一瞬間腦袋空白,沒有反應過來香妃話裏的意思。
過了片刻,紫鴛才聽見自己的聲音,“娘娘,你……你此話當真?”
“我不過是無權無勢的小丫鬟罷了,不求與各位娘娘争寵,隻求讓我腹中的孩兒平安出生。就算奴婢做錯了什麽,奴婢腹中的孩兒很是無辜啊!”不知是感慨頗深還是心有餘悸,紫鴛的眼淚簌簌地留了下來。
見效果達到,香妃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她伸手将紫鴛扶了起來,硬是将人按了坐在椅子上。
紫鴛被吓了一跳,連忙起身,卻被靈巧眼疾手快地按住,絲毫動彈不得,“娘娘,奴婢身份卑微,您是後宮翹楚,奴婢此舉着實是對您的不尊啊!”她壓根不好動彈,生怕一番折騰,觸碰到了腹中的孩兒。
“無妨,你如今懷了龍種,身份自是不同,待我不日去禀明了皇上,先給你封一個貴人的位分,待你誕下皇子後,再晉爲妃位。”
頓了頓,香妃繼續說道:“你我皆是後宮姐妹,不必如此客氣,你且安心坐好吧!”仿佛是爲了表明誠意一般,她特意讓靈巧奉上了熱騰騰的香銘。
“不過,本宮亦是有一事相求,不知紫鴛妹妹能否答應!”她半傾着身子,對着紫鴛耳語一番,卻是吓得紫鴛臉色大變。
她知道此事推脫不過,隻得咽了咽口水,低聲問道:“敢問娘娘,爲……爲何……”見周圍皆是香妃的人,她這才敢把話說完,“爲何要對付王妃娘娘!”
香妃勾唇一笑,面龐妩媚,她道:“隻因慕容雪兒!”
“慕容雪兒是我的勁敵,被人關在了冷宮之中,可是王妃卻擅自将人放了過來!”她半真半假地說着,眼神裏閃過一絲陰摯。
其實是西涼那頭,雪姜給她下了最後的通碟,要她迅速解決了淩江蓠後回國。她不知道雪姜爲何要執意殺掉一個女人,可是對方是一國以後,香妃隻能聽從命令。
她後面未完的話,倒也給了紫鴛自行腦補的空間!
見紫鴛頗有些松動的痕迹,香妃心頭松了一口氣,她附耳對着紫鴛說了心中的計劃。
待紫鴛離開昭華宮時,渾身仿佛被抽幹了力氣一般,整個人如同一攤爛泥,絲毫沒了精神氣。
這一夜,她陷入了深思,徹夜未眠。
關于香妃與她說的事情,她整整想了一天,終是下定了決心。
而這頭,坐在回府的馬車中,夏雪不解地問自家王妃,“娘娘,這本就是宮帏之争,您又何必費心呢!”說完,她沉沉地歎了一口氣,臉上寫滿了無奈的情緒。
在她看來,這紫鴛能夠求到淩江蓠面前來,的确不是等閑之輩。
淩江蓠不贊同地搖了搖頭,“說到底,她固然居心叵測,卻也隻是個一心想要護住自己骨肉的可憐母親罷了!”
因着自己也即将爲人母親,所以她很是體諒紫鴛的心情。
待回到王府後,日頭已經落盡了,虞寒卿正在淩煙築門口,似是有些焦急。見她的馬車出現,男人如釋重負般地松了一口氣。
“你可算是回來了!”他快步走了進來,徑直将淩江蓠抱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