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小太監壓根反應不過來,見慕容雪兒鮮血淋漓的模樣,他頓時吓得癱倒在地。
“怎……怎麽會這樣……”他嘴皮顫抖了片刻,随即眼淚順流而下,見她死前眼睛大張着,似乎有些死不瞑目的以爲,他這才緩慢地爬動過去,輕輕地将她的眼睛合上了。
待打開牢房上的鎖時,他更是被吓了一跳,眼前的景象太過血淋淋,香妃脖子上留着兩個巨大的血窟窿,顯然是被人咬死的,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才跌跌撞撞地沖出了冷宮。
而這頭,淩江蓠在屋外等了許久,她也是覺得有些百無聊賴,于是便徑直回了太後宮中。
“蓠兒,你臉色怎麽如此蒼白,莫不是被吓壞了?”見她臉色蒼白,且是毫無血色,太後隻當她被白日裏的事情吓壞了。
太後拉起她白皙的手,隻覺得她雙手冰涼,便下意識地蹙起了眉頭,免不了又是一番擔憂。
“母後放心,我無妨!”淩江蓠拍了拍太後的手,表示自己并沒有大礙,害怕太後擔心,她趕忙笑着陪太後聊天。
因爲香妃最後的話,太後心中一直心存芥蒂,頗爲擔心虞昊天的身子。她剛想開口,正在這時夏雪卻走了進來,她神色間滿是憂慮,附耳對着淩江蓠說了幾句,繼而她亦是眉頭緊蹙。
不管是淩江蓠還是夏雪,都沒有想到慕容雪兒會用如此決絕的方式報複香妃,不過聽到慕容雪兒臨終前的囑托,她又忍不住沉沉地歎了一口氣。
說到底,慕容雪兒不過是一個可憐的女人罷了。她先是被虞昊天做了棋子,随即被抛棄,繼而又因着詭計多端的香妃陷入了萬劫不複的境地。
她短暫的一生,卻也算得上是令人唏噓不已。
淩江蓠輕歎一口氣,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太後,并表示以後她可能幫忙照顧天意這個可憐的孩子。
這孩子原本是虞昊天唯一的血脈,地位非比一般,本可以一生順利,并繼承大統,卻是因爲兩個女人的戰争,成了可憐的犧牲品。
換句話說,天意才是最無辜的孩子。
到底相識一場,淩江蓠還是讓人厚葬了慕容雪兒,免去了暴屍荒野的悲涼。
聽完這件事情的原委,太後輕歎一口氣,似是感慨一般道:“這話不用她說也知道,天意是我的孫子,不管他是什麽樣子,我都會拼盡老命護住他!”因着天意被養在太後身邊,所以被照料得極好。
淩江蓠點點頭,表示自己也可以幫着照顧孩子,讓太後放寬心。
害怕她擔心,太後勉強笑了笑,趕忙說道:“你如今有了身孕,自然應該多加休息,哀家雖說已經上了年紀,照顧個孩子的精力還是有的。”
“唉!畢竟在我身邊養了這麽多年,她這一死,倒可憐了哀家白發人送黑發人。罷了罷了,讓人将她厚葬了罷!”太後口中的“她”,指的便是慕容雪兒。
皇帝固然可惡,卻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如今他中了不能解的媚毒,太後心中自然很是難受。慕容雪兒又突然暴斃,她更是心中沉痛,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大殿裏,兩人皆是無言,此刻各懷心事。
而這頭,對于宮中的滔天巨變,虞昊天絲毫未覺。和靈巧一番雲雨過後,他渾身舒服了許多,仿佛得到了釋放一般,頓時變得清爽起來,終于在屋子裏沉沉睡了過去。
香妃原本是想将淩江蓠引誘到紫鴛的當中,然而和虞昊天行了魚水之歡的人卻是靈巧。眼下,紫鴛也忘了這回事,她得了太後的許可,準備立即搬到壽康宮中住下,卻不成想,剛準備回屋收拾行李,一開門便撞見了兩具交纏在一起的赤身裸體。
虞昊天睡在外面,紫鴛一眼便看見了他的臉,頓時被吓得立馬跪了下來。然而,虞昊天已經睡得很熟了,壓根沒有聽見她告罪的話。
無奈之下,她隻能折回壽康宮,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太後。
“什麽!”一想到皇帝貴爲九五至尊,卻成日裏和丫鬟滾在床弟之上,太後頓時羞憤不已。
她對着身旁的丫鬟揚聲吩咐道:“你去把太醫院所有的太醫請過來!”
“你們幾個用軟轎把皇上請過來!”太後大手一揮,直接讓人将昏睡中的虞昊天擡到了她的宮中來。
畢竟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都說爲母則強,太後此時滿臉肅穆,眸子裏透露着一股子精氣神,雙眼炯炯有神,仿佛恢複了年輕時候的神采。
她忍不住在心中暗忖,皇上變成了這副模樣,她這個做母親的必須強大起來,絕對不能再軟弱!
見太後這般模樣,淩江蓠也沒有多說什麽,隻陪在太後身邊,攙扶着她。
她亦是快要做母親的人,自然懂得太後心中有多難受。
半柱香後,整個太醫院幾乎傾巢出動,全都靜立在太後宮中。
屋子裏漂浮着一股檀香的意味,一群太醫跪在地上,所有人一言不發,正等待着太後的命令。
宮中大半勢力屬于虞昊天,這位王爺又是極爲講究孝道的人,這群大臣自然不敢像從前那般怠慢太後。
頓了頓,太後用不疾不徐的語氣說道:“諸位大人聽好了,今日在我宮中,不論是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還請你們守口如瓶,否則……”虞昊天突然好色若命,在宮中已經成了隐形的秘密,然而将皇帝中了媚毒這樣的事情放在明面上來說,始終有損天家顔面。
聽太後這麽說,一幹大臣趕忙跪地,表示自己絕對不會走漏了風聲。
然而,當看到床榻上臉色慘白的皇上時,所有太醫皆是臉色一變,衆人吃驚不已。
他們哪裏能夠想到,如今的虞昊天身子竟然如此破敗,仿佛整個人被抽掉了所有力氣一般,看得人不免觸目驚心。
更爲恐怖的是,幾位醫術高超的人診治出了虞昊天身體有中毒特征,卻是壓根摸不準這毒的藥性,更别提配解藥了。
一時間,一群人汗意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