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前頭政務繁忙,虞寒卿陪着太後閑聊了一會兒,又離開了太後的宮中。臨走前他将淩江蓠拉過一旁,好生安撫了一番,表示自己昨日事情太多才沒有回去,今晚肯定會回淩煙築。
淩江蓠心中一暖,看着面前這個粗中有細的男人,心頭不禁泛起了濃濃的感動,頓時紅了眸子,趕忙推了推他,表示自己無妨,讓他先忙别的事情去了。
男人嘴角泛起笑容,卻也松了一口氣,這才敢放心離去。方才都在說正事,她面色微沉,他隻當她在與自己置氣,心中很是不安,此刻淩江蓠重現歡顔,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待虞寒卿離開不久,雪妃帶着丫鬟來了太後宮中,她身邊帶了個身着鵝黃色宮裝的丫鬟,淩江蓠眼尖,認出了此人便是那日來報信的丫頭。
注意到淩江蓠的目光,小丫鬟眼裏閃過一絲欣喜,趕忙朝着淩江蓠福了福禮,這才規矩地立在了雪妃身邊。
兩人一舉一動皆是親密,可見主仆二人感情很是深厚。
事情也的确如此,紫鴛被封妃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昔日好友接了過來,讓她做了自己身邊的大丫鬟,平日裏待她極好,并不舍得讓她再去做粗使活計。
可見雪妃亦是知恩圖報的人!
然而,平日裏要出行時,她卻也習慣了帶上這丫鬟。
今日雪妃穿了件藕粉色的絲綢衣裙,眉眼間泛着淡淡的笑意,嬌顔淺笑,凝眸眉目,神色不停流轉,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她先是向太後請安,将自己帶來的羮湯交給了一旁的桂嬷嬷,又不忘跟淩江蓠打招呼。這一切禮儀,她做得面面俱到,讓人挑不出任何差錯。
若是不知道實情的,恐怕以爲她是自小養在深閨的大家閨秀,這才有了周身不凡的氣度。
“坐吧!”太後眉頭輕挑,神色不變,直接給她賜坐了。
不過對于雪妃,太後始終是淡淡的性子,談不上有多喜歡,亦是說不上厭惡之言。她将她封妃,給予這通天富貴,大抵也是因着雪妃腹中孩子的緣故。
突然想起虞寒卿的話,太後眸子輕啓,眼神落在了雪妃的小腹處,目光柔和了不少,她紅唇輕啓道:“如今你身子還未過三個月,可要安心将養着!你懷着身孕辛苦,讓底下人小心伺候,你自不必日日過來請安了。”皆是女兒身,自然懂得懷孕的辛苦。
聽太後如此說,雪妃不疾不徐地走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太後面前,她揚聲,“太後娘娘,深宮寂寥,人世涼薄,如今後宮中隻餘下你我二位正經主子,我自然該多陪陪你,且我腹中的皇兒亦是想要日日陪伴在他祖母身旁呢!”語氣中帶着些許孩子氣,聲音清澈明亮,不見絲毫矯揉造作之氣,說的話很是悅耳。
果然,身居高位的人皆是愛聽真心話,此刻太後眉頭微微松開,心情好了不少,她趕忙将雪妃扶了起來,忍不住嗔怪道:“就數你嘴甜!”
她面色一喜,又開始爲太後捶起了背,且也沒有忘了淩江蓠,待她爲太後斟完茶後,又在下首坐定,細心咨詢起了孕中的禁忌。
屋子裏三人相談甚歡,氣氛很是融洽。
待午膳時,太後将兩人留了下來,讓小廚房準備了不少可口飯菜和大補羮湯。飯桌上,淩江蓠得知雪妃并沒有孕吐反應,心中驚奇不已,直歎她腹中的皇兒在娘親腹中便如此乖巧,日後必是孝順之輩。
她這副孩子氣的模樣,引得太後和雪妃哈哈大笑起來。
因着淩江蓠随意的性子,兩人甚至打破了食不言寝不語的死理,三人相談甚歡。
待走出太後宮中時,淩江蓠這才發現,雪妃對太後極爲殷勤,對自己亦是恭敬不已,竟也讓人讨厭不起來。她在心中暗忖,這樣的雪妃,恐怕不日便會成爲太後喜歡的妃嫔,變成權勢通天的寵妃。
果然,不日後淩江蓠再去太後宮中時,兩人正親親熱熱地拉着話家常,不見絲毫生疏,俨然親如母女一般。
然而這都是後話了……
不過,雪妃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子,即便有了太後的寵愛,她也不見絲毫嬌縱,反而愈發恭敬起來,對淩江蓠甚是尊重。
這樣的她,的确是有福氣養出皇子。
黃昏時分,淩煙築。
眼看太陽漸漸落山了,淩江蓠從太後宮中出來後便直接回了屋子裏,因着懷孕困頓,她直接睡了過去。
待男人如約回來時,她剛從床榻上爬起來,桃粉端來了熱水,淩江蓠一把熱水敷在臉上,這才深感清爽了不少。
“王爺!”淩江蓠背對着門口,眼神緊盯在銅鏡處,正對着額頭上的紅印發愁,并未看見男人的身影。倒是一旁的桃粉眼疾手快,率先向虞寒卿請安行禮。
男人大手一揮,桃粉趕忙識趣地走了出去,将空間留給了自家王爺和王妃。
聽見虞寒卿和桃粉的對話,淩江蓠猛地回頭,見男人正緩步向自己走來,她嘴角溢出了一絲笑容,明眸皓齒,如沐春風,心情好到了極緻。
有夫如此,心中甚慰。
這便是淩江蓠此時的想法。
虞寒卿背光走來,雙手附在身後,眼神間神色不明,然而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卻是出賣了他此時的心情。
“相公,你好帥,我好愛你!”看見男人依舊俊朗帥氣,卻又溫柔如水的模樣,淩江蓠被波動了心弦,說話亦是沒頭沒腦起來。
男人摸不着邊際,他輕輕地拂了拂淩江蓠睡亂的鬓發,有些好奇地問道:“蓠兒,帥是什麽?”他好奇的語氣,讓淩江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久沒有接受她逆天語言的轟炸,虞寒卿已經習慣了她說文言文,乍然冒出一個新鮮的現代詞彙,便被炸得毛焦火辣。
淩江蓠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道:“帥就是一個誇人的詞彙,意思是說你長得很好看!”她杏眼一瞪,仿佛是在說,我已經說得如此通俗易懂了,你這下明白了白。
男人果然受教,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