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淩江蓠走進殿中時,這才發現發現屋子裏熱鬧非凡,各宮妃嫔和宗親王妃都聚在太後身邊,不知寒荻說了些什麽,衆人被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寒荻今日着了件大紅色宮裝,眉間着了一朵嬌嫩的鳳凰花,在衆人的擁簇下,她像極了一隻高貴的鳳凰。那通身的氣派,讓人着實有些挪不開眼。
“給母後請安!”見他們二人款款走來,衆人趕忙讓開了道,太後朝着兩人揚揚手,見淩江蓠跪在地上向她行禮,她連聲道:“好孩子,地上涼,你快些起來!”說完,底下人眼疾手快地送來了椅子,讓淩江蓠坐了下來。
她如今有了八個多月的身子了,站着的确有些乏累,便也沒有過多推辭,徑直做了下來。
一時間,屋子裏熱鬧無比,話題皆是圍繞淩江蓠的肚子展開,衆人先是恭喜了太後即将要做皇奶奶,又對着她腹中的孩兒誇贊了一番。
不過是一些場面話罷了,淩江蓠并未放在心上,她的嘴角挂着得體的笑意,不管别人如何說,她僅是淡淡的點頭緻謝,并未答話。
對于她腹中的孩子,淩江蓠隻願他能夠平安長大,至于雄韬武略,過人天資,卻不是她所期盼的。
前面有些吵鬧,衆人都争搶着侍奉太後,周遭皆是亂糟糟的一團,她很是不适,跟太後打過招呼後,她徑直坐到了大殿的角落裏,自顧自地和夏雪話家常。
如今虞昊天身體羸弱,極少出來見人,所以幫太後招呼人的事情便落到了他頭上。虞寒卿很是無奈,他本來想陪在淩江蓠身邊,無奈着實走不開,隻能讓夏雪好生照顧着她。
不過片刻功夫,一藍衣女子被一幹丫鬟簇擁着走了進來,她先是對着太後福了福禮,又跟虞寒卿請安,并對着周遭的宮婦問好,卻也做到了滴水不露。
如此禮儀周到之人,不是雪妃又是誰!
淩江蓠嘴角微微抿起,心中忍不住暗歎道:這雪妃與人爲善的本事,如今可謂是愈發精進了。
不知爲何,這樣的紫鴛,讓淩江蓠突然覺得有些陌生,甚至是可怕。索性兩人接觸不多,倒也避免了尴尬。
宮宴上,歌舞升平,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樣。屋子裏的人滿臉嚴肅,絲毫不見過年的喜悅,他們一個個神色嚴肅,正裝相待,。
待歌舞響起後,一曲終了,皇上和太後在一幹丫鬟奴婢的簇擁下走了出來。衆人一陣心驚,趕忙跪在地上,紛紛向這天下最有權威的人請安行禮。
在這個社會裏,人與人之間始終是有不可逾越的鴻溝。
淩江蓠先是愣了片刻,随即輕撫着大肚子直直跪了下去,朝着金銮殿上的人行禮。
她猛地擡起了頭,入眼便是虞昊天那張瘦的令人可怕的臉。這般瘦削孱弱的虞昊天,讓淩江蓠忍不住暗自心驚起來,她輕輕地抿了抿嘴唇,終究是什麽都沒有說。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大殿裏響起了整齊劃一的聲音,衆人皆是緊緊地跪在地上。
雖說台下的人都很清楚,虞昊天已經大不如前,然而他們卻沒有任何人敢對他不敬!
君便是君,臣便是臣!這是自古以來流傳下來的規矩,沒有人能夠有膽量打破它。
“衆卿平身,今日是除夕家宴,大家皆可放輕松些,隻靜心享受宮中的歌舞美食吧!”太後揚聲道。
看着神情渙散的虞昊天,太後心中沉沉地歎了一口氣,卻也隻能極力隐去心中的不快,極力使自己平靜下來。
一時間,大殿内一派祥和之氣,衆人歡聲笑語,仿佛進去了盛世榮華之中。
總之,這一場宮宴充斥着歡聲笑語,淩江蓠心中雖有些郁結,卻也沒有什麽不高興的。
如今産期愈發近了,她心中很是擔憂,不知爲何,總是生出一股子不好的預感,讓她心神不甯。
不一會兒,虞昊天突然面色潮紅,神色異常,太後趕忙叫人送了他回去。殿内竊竊私語,好一半天才安靜下來。
屋子裏滿是酒味,讓人變得昏昏沉沉起來,淩江蓠有些受不了這樣的味道,便帶着夏雪出去散步,欲要清醒一下頭腦。
這一切全然落盡男人的眼裏,然而虞寒卿很是無奈,此刻大殿上需要他招呼着,他沒辦法離開……
此刻外面的雪全都停了,隻留下白茫茫的一片,所及之處皆是白雪皚皚,雪白晶瑩,大地背其染白了顔色,看上去美輪美奂,仿若仙境。
“王妃,現下天氣寒冷,要不咱們回去吧?”夏雪邊爲她穿毛皮披風,邊絮絮叨叨地說這話。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家主子,因着地下太滑,她們隻能在附近走上一圈,呼吸着新鮮空氣。
正在淩江蓠準備回去的時候,身後突然有一道人影閃過,腳步聲變得濃重起來,待淩江蓠回頭一看,來人卻是司空南見。
自從上回王府一别,淩江蓠便沒有見過他,然而此刻在宮中相遇,卻是讓她微微有些驚訝起來。
“怎麽?不認識我了?”見她一副呆愣的模樣,男人又朝着她走進一步,嘴角含着笑意,露出滿是戲谑的模樣。
“你怎麽在這裏??”問剛問出口,她便想起了司空南見是丞相之子,暗裏也在宮宴受邀之列。
司空南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卻是沉默了下來,過了半晌,他才揚聲道:“我要成親了!”說這話的時候,他的心中滿是苦澀,仿佛那顆熾熱的火苗正在熄滅一般。
“恭喜呀……”淩江蓠剛好開口說話,天空中突然燃起一隻巨大的火苗,與此同時,除夕的炮燭正好響起,她所有祝福的話,全然落進了無聲的黑夜裏。
這炮竹聲響起,便預示着到了年末,新的一年即将來臨。
在這無盡的喧嚣聲中,淩江蓠突然微微地閉上了眼睛,雙手合十,許下了自己對新年的期許。
待空中的煙花散盡,司空南見還想說些什麽,一個小丫鬟卻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說太後那頭有請。
看着她離去的背影,他如沉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