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滾!”
大手一揮,他趕走了所有的人,包括保镖。
此刻安靜的病房裏隻有兩個人。
一個是昏迷不醒的楚依曉,一個是眉頭微微皺起的洛辛辰。
他就坐在她的床邊,夜色漸濃,燈光打在兩個人的身上,将他的影子和她的影子重疊在了一起。
洛辛辰閉着眼睛腦袋裏快速浏覽着在她昏睡之前的所有的事情。
除了周柏宇,他想不出還有什麽東西能夠刺激到她。
洛辛辰嘲諷笑了,眼底卻有着濃濃的悲傷。
又是他。
他将自己的臉湊近她的,秉着呼吸。小小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唇,除了睫毛長點,整張臉毫無血色可言。唯獨笑起來的一雙月牙眼,深深的嵌入到了他的心。
他的魂。
擡起手指,他輕輕碰了碰她的鼻子,沿着鼻梁親昵的刮了一下。
也隻有她睡着了時候,她才能這麽乖乖的聽話。
“你說你這麽折磨自己幹嘛。”
“不想見到我,難道還想見那個奸夫呀?嗯?”
“我洛辛辰再怎麽說也是美男子一個,怎麽,對美沒有感覺,想要醜的?真搞不懂你這女人的死腦筋是遺傳誰的。”
如暮年的稱述,他蹲在她的耳邊,絲毫不顧及高級定制的西裝會因此爬上皺褶,用低沉的嗓音,說着說着自己竟然低頭沉聲的笑了。
什麽時候自己竟然學會了用這麽平靜的語氣來對她說話?
不得不承認,她讓自己悄悄地發生了一些小小的改變。而這些改變,他隻願意對着她一個人敞開。
“我不喜歡等待。從來都是别人等着我,楚依曉,我隻給你三天的時間,過了這三天,後果自負。”
他說完這一句話,便起身,最後一眼,眸中帶着不爲人知的沉痛,眨眨眼,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那個不怒自威,冷面無情的洛辛辰又回來了。
打開門,走了出去。
.........
護士小姐很郁悶。
護士小姐又很糾結。
先不說那個整天冷着一張臉的洛少爺,就說說門口的那兩個保镖。
雖然五大三粗,可是男人味十足,那肌肉隔着黑色的西裝都能猜到有多麽堅挺!唯一美中不足的一點,就是跟他們主子一樣,一樣的冷酷。
每次自己端着盤子進病房,就跟要吃人一樣,盯着自己。就好像她是什麽居心叵測的壞人,時時提防着自己。哎,也不想想自己一個弱女子,就算想幹什麽,也幹不過他們兩個逃出去呀。
不過,抛除其他的,小護士還是挺喜歡這份美差事的。
這幾天,她不用累死累活的去照顧其他的病人。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讀報紙。
本市排名前十的報刊,保镖們每天準時送到,洛少爺隻跟她說過一句話,她到現在還清晰的記在腦海裏。
“凡是關于周柏宇的消息,都讀給她聽。讀完了所有的報紙,循環再讀。一直讀到她醒過來爲止。”
雖然讀起來會費些口舌,不過好在保镖們還會準時送水進來,有猛男伺候,她高興的都還來不及。
隻是,當她讀完這些消息的時候,她就發現了不對勁。
爲什麽這些消息全都是壞的呀?
“周氏賄賂案正式開庭”、“周柏宇不敵事實,恐難保入獄。”、“周氏股票大跌,面臨破産危機。”、“周氏嬌妻林珊被拍和陌生男子頻繁出入酒店,周總事業婚姻兩難”.........
小護士開始着急了。
這病人不願意醒過來就是因爲不好的事情,雖然她不知道其中具體的細節,可是還要雪上加霜的話,那豈不是更加加深了病情。
于是,小護士坐不下去了。把報紙一放,找了個上廁所的理由讓保镖把自己放了出去,接着哒哒哒的朝着醫生辦公室跑了進去。
“你看這怎麽辦嘛?她需要靜養,不能遭受這麽大的折磨。要不你去給洛少說說,叫他别這樣了。” “哎呀,這不關你的事。你照着洛少的話辦就是了。否則你我性命都不保,還關心這些幹什麽。”醫生教授低頭忙着自己的事情,這幾天醫學院裏本來就一大堆事情要忙的,結果這個病人又一直不願意
醒過來。礙于洛少的威嚴,他又不敢推脫,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小護士心裏抱着不平,嘟着嘴,着急的跺了跺腳,小腦袋不甘心的晃了晃。
“教授,我開始讨厭你了。”話音剛落,于是推開門又哒哒哒的跑了出去。
“喲嚯。這小女娃子,還跟我鬧起脾氣來了。把我這老臉往哪裏放!”
惹得教授氣的胡子都往上吹。
真是上面的不讓自己好過,下面的還給自己添不痛快。
小護士跑回了病房,保镖見她遲遲沒有開始讀報紙的聲音,敲門進來催促了兩聲。
“快點讀,别偷懶。”
小護士臉上堆着笑,溫柔的回應着:“好的,馬上就開始。”
等到保镖關上門,她立刻恢複到沒表情,嘴裏嘟囔着:“催催催,催命呀。到底我們治人還是你們治人呀?真是一群土匪。”
于是,在小護士的心裏,以洛辛辰爲首的這群人成了無情的土匪。因爲隻有土匪才是這麽可惡霸道的人。
她回過頭看着床上的楚依曉,有些肉肉的小手,覆蓋上她冰冷的肌膚。試圖傳遞一些自己的暖和給她。 “這樣好了。我每次讀完一則新聞就偷偷給你講一個笑話,不給他們聽到。希望你不要不開心。我也是被強迫的。哎......”小護士憂愁善感,身上的正義感讓她有些打抱不平,“我現在終于明白教授說的你
不願意醒過來是怎麽回事了。和他們生活在一起一定很苦悶吧。”
再怎麽不心甘情願,生活還是要繼續。
新的一天又将開始。當黎明劃破暗夜的幕僚,新的喧嚣重新代替掉昨日的是是非非。 顧昊右手拿着一捧鮮花,左手拿着一個保溫桶,這是他今天特意叫自己的奶媽給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