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目光搜刮着自己的肌膚,楚依曉很不适應這樣的目光觸碰。她隻能蜷縮着身體抱着自己,多麽諷刺。
她選擇了回到他的身邊,迎接她的隻有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看夠了?”她擡起頭,可憐顫嗦地如同一隻剛剛降生的幼鹿。
黑色的瞳仁迸射出一抹嫉惡的寒光。
有他在的地方永遠都是冷得氣場,她身無穿一物,肌膚很快就被冷出雞皮疙瘩。
然而,洛辛辰漆黑的眸子清晰無比,目光幽深,透露出高高在上,不慌不慢,等着淩遲處死她。
“你果然沒撒謊。他沒動你。”
楚依曉猛的醒悟。
他脫掉了自己的衣物不過是想檢查自己的所有物有沒有被别的男人玷污。
天靈蓋被猛的一劈。
楚依曉瞪着杏眼,帶淚的眸光閃爍着不敢相信,是啊,這就是洛辛辰。
自己隻不過是賤物。
抓起她的頭發,楚依曉再次被洛辛辰從沙發給扔到了浴室裏。
“呼....痛!”
頭皮被扯到烏青。
“把自己洗幹淨點。别髒了我的地毯。”淡漠冷情的話,沒有任何的起伏和情緒,跟他的表情一樣。
門哐的被關掉。
楚依曉身體随着關門聲不禁顫抖。
空氣終于沒有了他的味道。呼吸順暢了一些,鼻間酸澀,一轉眸,淚啪嗒啪嗒的滴到了地磚上。
她伸出手,抹幹淨地磚上淚水。轉眼上面便沒了痕迹。
他罵自己髒。
楚依曉又何嘗不是覺的自己髒。
這幅軀體,早就不是屬于自己。
她把它賣給了洛辛辰。
洗漱台放着他的刮胡刀,楚依曉顫巍巍的站起,骨感的長腿撐起她瘦削的身體。
鏡子照射出她慘白的面容,柏宇哥哥,他會去哪兒了?
唯一還表明她是生者氣息的迹象,便是哭過之後,那雙梨花帶雨的淚眸。
拿起刮胡刀,楚依曉緩緩擡起右手,白皙的肌膚上爬滿了藏青色的血管,血液在裏面汩汩地流動,鋒利的刀口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着噬人的亮光。
楚依曉将刀口比劃到主動脈前,料想是否一刀下去,前塵消散,惱事悠悠,紛争糾葛,速速化成指尖一彈灰。
心髒在跳動,擊打着心室,咚、咚、咚........
“啪嗒”一聲,
刮胡刀掉落在了地上。
她是弱者。
弱到連自殺的勇氣和決定都被洛辛辰給奪走。
楚依曉,活得不再像楚依曉。隻是一個禁脔。
麻木的打開浴霸,冰冷的水沖洗到身上。她慘淡的笑了。
腦海裏回蕩起一個響亮的聲音。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咦?柏宇哥哥,這又什麽難的?不就是在海邊的房子嘛,叫爸爸買一幢送給我不就好了嗎?再叫下人種滿花,等到花開了,我就邀請你去玩,好不好,柏宇哥哥。”
曾經周柏宇将這句詩念給她聽的時候,她不以爲然,嘲笑他這有什麽難的。有錢,不就一切OK了嗎?
在她看來很簡單不過的事情,現在卻是天方夜譚。
洛辛辰送給自己價值不菲的戒指,可是周柏宇送的,卻是一個世外桃源。
她會将萌瓜、樹屋、吊橋、星星、還有松鼠一家,好好的存放在心裏,這是他留給自己的記憶和溫暖。
我會好好珍惜的,謝謝你,柏宇哥哥。
閉上安靜,水流沖擊而下,淚水和洗澡水混合在一起,早就分不清誰是悲傷的結晶。
等到她将自己清洗幹淨,等候在門口的卻是小女傭。
洛辛辰沒了身影。
“小姐,請跟我走吧,客房已經收拾好。”
是真的開始嫌棄自己髒了,要将自己趕出卧室?
也好,反正她也不想再看見這個暴君。
可惡得不得了!!!
下次就是求她回來她都不要。
臉上表現的雲淡風輕,心裏卻委屈到呼吸困難。
狠狠的吸了一口氣,努力屏住了呼吸,仿佛隻要一個忍不住,眼淚就會掉下來。
路過書房的時候,不可置否的,聽到裏面傳來的怒罵聲和砸東西的噼裏啪啦聲音。
書房門口,楚依曉慢慢停下了腳步,冷着眸子,空洞的看着前方,卻好久都不邁開步子離開。
他的聲音就是一個魔咒,吸引着她停留下。
“該死的,你們全都是廢物!”
“連個人都看不好,要你們何用。”
等到終于發洩夠了,他一把扯開領帶,脫掉外衣露出緊繃結實的肌肉。
書房已經是被砸的狼狽不堪。
辛衛緊緊抿着唇站在一旁等候命令。
洛辛辰在書桌後坐下,喘着粗氣,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始終萦繞在他的身邊,欣長偉岸的身影籠罩在書房裏,眼中充滿了憤怒的業火。
他沒有碰她,
他沒有碰她!
該死的,要是他碰了她,自己絕對不會就那麽輕易的放過他,和他全家!!!
不敢想象假設發生以後的事情,洛辛辰難受的一拳砸向書桌,桌子瞬間别砸出了一個洞,碎木渣渣紮進了他的拳頭,洛辛辰毫無知覺,任由血淌流成溪。
辛衛從衣服前胸口袋裏拿出手帕,走向前來,小心翼翼的擡起洛辛辰流血的那隻手,眼睛盯着冒血的傷口,放在胸前,用手帕一點一點的蘸幹淨血漬。
“小姐,該走了。”小女傭不耐煩的催促着。馬上就要到11點,要是再不讓小姐就寝,恐怕挨罵的人就要成了自己。
聽到裏面暫時沒了動靜,楚依曉點點頭,離開了。
“少爺。”
跟在他身邊數十載,熟悉他的每個表情,大多數時候辛衛都是站在他身後,扮演沉默啞巴的角色。
洛辛辰渾身充滿了陰霾。
聲音漸漸變的低沉沙啞,他垂着頭,短發淩亂。
“辛衛,”
“少爺,我在。”
“她要是還忘不了他,我該怎麽辦?”
一句疑問句,男人失落的情緒,不可一世的第一代,挫敗的到問自己下屬,怎麽辦?
他可以說,重新再來。
他可以說,奮頭再起。
唯獨不可以失去掌控權,表露出迷茫和失落。
洛辛辰,他一手建立起的帝國,他是整個王國的核心。
手下千萬員工仰仗着他的鼻息登上令人羨慕的位置。
就是這樣一個人,被楚依曉這個不知名的小女人,折磨到失去方向。
是她的錯了? 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