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光線很暗，想是有監控也看不清，所以程子昂的膽子才這麽大。
眼前的畫面不堪入目，我已經沒有了看下去的心情，手機上的視頻就要點擊發送，卻蓦地有一隻手，直接奪過了我的手機，細長的手指迅捷地點了删除。
随後扔給我。
我吃驚地瞪着他，莫子謙，他卻淡淡地說了一句，“她是思思的母親。”
因爲她是思思的母親，所以他把她不堪入母的視頻删除了。我不可思議，用濃濃諷刺的目光向着莫子謙，“所以，你甘願當王八是吧？”
我的話足夠譏诮，莫子謙卻似是不惱，“這是兩碼事，你快走吧，别讓他們看到了。”
他說完，颀長的身形顧自邁開長腿離開，一邊走，一邊從衣兜裏摸出了香煙來，嚓地燃着，一邊吸一邊走了。
我胸口滾動着一團火，想殺人。
但我最終，也隻是将那團火咽下了，默默地回了包間。
五少見我臉色不好，在我坐下時，低聲問：“你怎麽了？”
“沒事。”
我搖頭，卻是端起面前的酒杯一股腦把裏面的半杯酒給喝了，然後開始嗆的咳嗽。
卻聽五少嘴角抽搐的聲音：“你把我的酒喝了。”
撲，我差一點兒把剛剛喝掉的酒給噴出來，我竟然喝了五少的酒。
五少佯裝大度的道：“算了，反正肥水沒流外人田。”
胡也明歪了眼睛笑：“五少和林小姐真是伉俪情深呢。”
“那是。”
五少随手便将我的酒杯拾了起來，一仰脖子給喝了個光。
我嘴角一抽，五少不應該有潔癖嗎？怎麽他把我喝過的酒給喝了？見我眉毛抖動，不可思議地看着他，他便對我抿唇一笑，像對小孩子似的，大手揉揉我腦瓜，“咱們倆誰跟誰，對不？”
我嘿嘿笑了一聲，其實心裏着實覺得怪異，依我對他的了解，他應該不會喝别人喝剩的酒，除非他是故意做給胡也明看，讓胡也明以爲我們親密無間。
想到此處，我也就樂了，主動給五少倒了一杯酒，當然，是倒在我用過的那杯子裏，不是我愛做肉麻的事，是因爲我覺得要做戲就做個全套。
房門打開，莫子謙進來了，我正将我自己的酒杯往五少眼前送，“諾，給你的。”
五少對我抛來一個很暧昧的眼神，“小樣兒，等着，現在喝你的酒，晚上就吃你的人。”
五少的話足夠露骨绯色，讓我瞬間紅透了臉，低着頭，臉上劃下一排黑線。胡也明卻哈哈大笑起來，“年輕就得像五少這樣，來，咱幹一杯。”
莫子謙也舉起了酒杯，但臉色沉得厲害，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麽，一個甘願當王八做烏龜的人，我今天也算是長了見識。
晚餐快結束時，陳麗嫣才回來，精心補過妝的她，臉上看不到剛剛縱過欲的痕迹，胡也明很是不悅地問：“幹嘛去了，接個電話去這麽久，不知道五少還在這兒嗎？”
陳麗嫣淡淡地道：“剛剛肚子不舒服，去洗手間了。”
胡也明陰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而莫子謙，他像個沒當王八的人一樣，沉默地抿着酒。
“子謙，你少喝一點兒，我們是要給思思添個弟弟妹妹的，你忘了。”
陳麗嫣嗔怪地，伸手去将莫子謙手裏的酒杯奪了過去。這個女人，現在一副對丈夫關心無比的表情，誰能想到就在十幾分鍾之前，她還在另一個男人身下顫栗。
莫子謙卻展顔一笑，“說的是，我倒忘了。”
五少一臉帥得可以掉渣的笑，“原來兩位是準備造人呢，那是得好好保養身體，子謙就别喝了，我多喝一點兒沒什麽，反正我已經有了個幹兒子，就不急着再生一個了哈。”
五少笑眯眯地說着，将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了，莫子謙眸底閃過一瞬間的陰影，但也隻是一瞬間而已，便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他笑笑，給自己倒了一杯果汁，“五少倒是個開明人，給别人養兒子也可以養的這麽歡快。”
這句話無疑是在諷刺五少了，五少剛剛明裏暗裏的諷刺過莫子謙，他這是還回來了。
“給别人養兒子，五少養的光明正大，不像有些人，要養的，還不一定是誰的孩子。”
我忍不住譏諷了一句，莫子謙所爲，終究讓我不恥，世上竟還有這樣的男人，甘願戴老婆給的綠帽子，還戴的甘之如怡。
莫子謙隻蹙了蹙眉，細長的手指捏緊了轉動狀态的水晶杯，陳麗嫣的臉色卻變了。
她是個極聰明的女人，想是早聽出了我話中的意思，我看到她擱在腿上的手指，無聲無息地捏緊了，向我投過來的目光也帶了幾分猜疑。
莫子謙卻忽地一笑，那弧度幾近完美的嘴唇微微一勾，伸臂将陳麗嫣攬進了懷裏，“嫣兒生的，當然是我的孩子，還能有誰的？林小姐莫不是在說自己，生了别人的孩子？”
莫子長眉一挑，遞給我一個挑釁意味十足的眼神，那意思，是我生了别人的孩子，不是他莫子謙的。
陳麗嫣開始咯咯笑，笑的花枝亂顫。
我全身蓦地開始發抖，強強是他的孩子，他自己心知肚明，卻用這話來擠對我，我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手指着他，“莫子謙，你别等着我扇你，我忍你很久了！”
我的怒火撞擊着胸口，我恨不得沖過去，一把撕爛這個男人的嘴，再挖開他的胸口看一看，他究竟是長了一顆什麽樣的心，怎麽能如此昧着良心。
就不怕報應嗎？
但是五少拉住了我，眼睛裏帶着笑，眼神足夠寵溺，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笑笑，說什麽呢？強強是我兒子，你忘了，真是喝多了。”
五少伸手指在我鼻子上輕刮了一下，寵溺中帶着幾分嗔怪，“好了，時候也不早了，我們該走了。胡哥，今天就到這裏吧，改日小弟做東。”
五少撩唇一笑，樣子邪魅，胡也明便站起來送客，“那我們改日再約。”
他想是也看出來了，這話風不對，再坐下去，恐怕他辛苦讨來的五少歡心，又付之東流了。
“你們兩個成心跟我做對是不是？”
房門關上的時候，我聽到裏面傳來胡也明拍桌子發怒的聲音。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陷在莫子謙甘願當王八的思緒裏出不來，我一手撐着頭，自言自語地念叨出來，“是什麽讓一個男人，連妻子和另一個男人在眼前做最親密的事，都可以視若無睹，回去之後，還照樣跟她閉門造人呢？”
五少斜瞟了我一眼，“這還用說，那男人根本不愛那個女人，要麽就是愛慘了，連當王八都不介意了。”
“有些男人，會默許妻子賣淫，不但不介意自己腦袋長綠毛，還會每天按時把妻子送到賣淫地點去，妻子那事完事後，他還會蹬着車子把她接回來。”
“爲什麽，因爲錢。男人想要錢又賺不來，所以就甘願頭頂長綠毛。”
五少洋洋一番話，把我說的瞠目結舌。
我不可思議的搖頭，“怎麽會，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五少忽地又側頭，“莫子謙不是嗎？”
我頓時啞口。
陳麗嫣早就跟程子昂有一腿，他還讓人拍過他們的床照，今天又親眼目睹了那兩人做那事，他竟然能視若無睹，無動于衷，正常愛着妻子的男人，不是應該怒不可遏，一刀劈死那兩人嗎？
莫子謙他竟然如此另類，我是真真想不到，做夢都想不到，我曾經怎麽會瘋狂地愛上這麽一個人。
我極度無語，還感到說不出的惡心，我對五少擺擺手，“停車，我得吐會兒。”
五少把車子貼近路邊，停了下來，我沖了下去，對着馬路邊的綠化帶，便是一番狂嘔。
五少就坐在車子上，歪頭點了一根煙，然後饒有興味地看着我吐。
“這就受不了了？世上惡心的事多了。還有的人專門喜歡看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做，莫子謙說不定就好這口……”
我哇的一聲，又開始了新的一輪狂吐。
五少這人，還真懂得抓人的胃口，人最忌諱什麽，他便說什麽，說到你胃裏翻江倒海吐了爲止。
我在外面一直吐了好半天，直到連膽汁都吐出來了，才覺得五髒六腑舒服一些，車子裏，五少在吹着口哨。
一首歡快的曲子從他嘴裏吹出來，就像惡心到我，他便很開心。
我一擡腳，狠踹在他華麗麗的車子上，哨音倏然停了，五少側頭，對着我斜挑了眉梢，“怎麽，你有話說？”
我說：“你可以滾了！”
五少挑挑濃眉，徑自一彩油門，超豪華跑車就那麽揚長而去了。
我簡直無語透了。
一回身，卻見身後無聲無息地有車子滑過來。那車子的車窗徐徐降下，露出一張在夜色下，仍然如月般的臉。
“上車吧，我有話跟你說。”
我看着這張熟悉的臉，一時間又驚又怒，胃裏又開始犯惡心。
“莫子謙，你别來惡心我了，你還是滾回家去給别人喜當爹吧！”
莫子謙側過頭來，一雙清眸幽幽深邃，“我說的都是給他們聽的，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