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她的心肝兒,她舍不得……
那中年丞相含淚點頭,“夫人你放心,就算跪死在這裏我也一定會堅持到最後,人非草木,相信蔺王殿下不會那麽鐵石心腸的。”
拼着他這條老命,他也一定要求得蔺王殿下放人。
那婦人倒在他懷裏,無力的閉上了眼,中年男人一臉的沉痛,老淚縱橫。
想他爲朝廷奮力半生,到頭來卻是連自己的兒子都保不住,就連自己的妻子也……
“後悔麽?”
清脆的聲音來自頭頂上方,中年丞相擡頭,眼中的恨意還未來得及藏起。
“你……你是?”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小姑娘,看上去也就十二三歲的模樣,一雙水眸烏黑亮澤,裏面帶着一抹不屬于她這個年紀深沉。
将手中的水袋扔了過去,淡淡道;“想救你夫人的話,趕緊喂她喝。”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紫幽,她見婦人因脫水而陷入昏迷就帶着水走了過來。
一袋水救一個人,很便宜。
那中年男人先是望了望她,後便依言将水喂給懷中的婦人,沒多久,婦人便咳嗽着睜開了眼。
“不知姑娘姓甚名誰,你救了我夫人,尋個時間,老夫一定親自上門緻謝。”
礙于身份,他隻是沖着紫幽點了點頭,眼中有着感激。
紫幽笑笑:“道謝就不必了,舉手之勞而已。”目光重新落回二人身上,她揚了揚眉:“我隻是想知道,二位心中可還有恨?”
那人看了看倒在懷中奄奄一息的婦人,又望了望緊閉的朱紅大門,然後看向紫幽,神色戒備:“姑娘你爲什麽問這個?”
恨,他肯定是有的。
爲官數十載,他不貪不搶,不與奸佞爲伍,到頭來卻落得這麽個凄慘的下場,豈能不恨。
不遠處,一輛馬車疾馳而來,停在了拐角處,離她們僅幾步之遙。
出于視線盲區,沒有人發現它的存在。
紫幽俯身,想将二人扶起,可他們卻堅持跪着。
她搖搖頭,“恨是應該的,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造成今日局面,難道你們自身就沒有責任嗎?”
二人互望一眼,中年男人眼中隐隐有着不耐煩,“姑娘你到底想說什麽?”
他們是來救兒子的,不是來聽一個小姑娘說教的,雖然她救過自己的夫人,卻也不能仗着此事來羞辱他們。
在他看來,幾十歲的人被一個小丫頭說教就是羞辱。
他們不高興,紫幽知道,但她還是接着往下說:“養兒不教父之過,因爲是家中獨子,你們寵他愛他實屬正常,可寵過頭就成了溺愛。你們的一再縱容,利用自身權勢壓下一切風波,以爲這樣是在救他,其實不然。人之初,性本善,是你們沒有正确引導孩子,才會導緻今日局面,相信就算不是蔺王殿下,貴公子遲早都會遭此劫難,爲禍世人者,自有天收。”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雖說他一國丞相位高權重,卻也不能隻手遮天。
爲官清廉,一身功績又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