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天晔掙紮着坐起來查看容福兒的身體,好在沒有受傷,這才放下心來,看來這血不是她的!
此時的容福兒就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木偶,僵硬而冰冷,柯天晔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隻記得長跪在雪地裏,終于堅持不住昏了過去了。
“福兒?你怎麽了?”柯天晔擔心的問着,回應他的隻有沉默,柯天晔無奈的掃視四周,喃喃道:“我怎麽在這裏?”
“你……差點就死了……”容福兒蠕動雙唇,聲音微弱。
柯天晔默了默,回想起來,确實好長一段時間感覺自己身處黑暗,一片虛無,什麽都感覺不到。
當柯天晔往下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沒有穿衣服,而之前穿的都被扔在一邊,看起來濕漉漉的。柯天晔牽起容福兒溫暖的手,軟聲問她:“你原諒我了嗎?”
容福兒瞳孔一震,惡狠狠的瞪着他:“是不是我說一個不字,你就要去雪裏繼續跪着?”
“是。”柯天晔苦笑:“你不原諒我,我不如死。”
“你!”
火氣從容福兒胸腔爆出,擡手,想狠狠的給柯天晔一巴掌。柯天晔也不躲閃,安靜的等着巴掌落下。 可是這一掌,遲遲沒有落下,容福兒的憤怒漸漸化爲悲傷,紅了眼眶,她捂住臉蛋哭訴着:“你爲什麽要這樣……你不是鬼龍的宗主嗎?那就不要做這種可怕的事情,不要爲我去死,你應該冷血無情,
我才能毫不猶豫的厭惡你啊!” “隻要這樣,才能表達我的真心,不是嗎?”柯天晔小心的拉開容福兒捂住臉蛋的手,隻見她哭得像個孩童,大手在這張小臉上輕輕擦拭,軟聲細語道:“福兒,我發誓我會痛改前非,原諒我好嗎?我會
解散鬼龍,彌補過去做的一切。”
容福兒抽了抽鼻子,低垂着頭,就是不說話。
柯天晔眉頭一擰:“你若是不願意原諒我,你去哪,我就跟到哪,金曜國變得如何,我都不會管。”
“我去死,你也去死?”容福兒擡頭,目光冷冽。
“是!”
容福兒再次沉默,久久,一掌扇在柯天晔的臉龐。
柯天晔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疼,但是并沒有惱怒,就在這個時候,柔軟的身體撲入懷中,纖細的手臂攬上了腰身。
低頭,隻見容福兒窩在懷裏,嘴裏不停的罵着:“我讨厭你!讨厭你!”
“嗯,我愛你。”
再多的讨厭你,也像是在說我喜歡你。
如同柯天晔所承諾的,他解散了鬼龍,将組織所有人并入軍隊,并讓他們改掉過往所有惡習,成爲朝廷棟梁。
在柯天晔成爲皇帝的那一天開始,鬼龍的人就猜到了這個結局。
作爲一個皇帝,這些過去都是見不得光的。
所以鬼龍的人都安然接受了柯天晔的安排,摒棄過去,向所謂社會棟梁進發。
這個冬天發生了很多事情,從中秋到現在十二月,仿佛眨眼間,卻天翻地覆。容福兒稍微長高了些,成長得越發妩媚,然而眼神冷冽,媚而不俗,讓衆人移不開視線。
回皇宮之前,容福兒去了一趟滄海镖局,讓鹿逸景和雷君按照原計劃,帶着巫馬羨麗遷出金曜國。
鹿逸景問容福兒:“你既然要回皇宮,等出發,哪個時辰與我們彙合?”
聞言,容福兒頓了頓。
鹿逸景這是沒有聽明白自己的意思。
雷君若有所思,沉默的盯着容福兒。若是少主真的準備和他們離開金曜國,就不會回皇宮。
滄海镖局的廳堂裏,此時就隻有四個人,坐在太師椅上的容福兒,站着的洛兒和鹿逸景、雷君。
“你們不用等我了。”容福兒頭也不擡的說道。
“什麽意思?”鹿逸景皺眉。
“少主與那位和好了。”洛兒看不下去,提醒鹿逸景。
鹿逸景幾乎要發狂,這是什麽發展?那個男人可是鬼龍宗主,少主怎麽能和他和好!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她讓所有人遷出金曜國,自己卻留在這個鬼地方!
鹿逸景無法相信這個事實,默了默,追問容福兒:“少主可是被他抓住了把柄?否則爲何留下!”
容福兒搖頭,她無法回答鹿逸景。
這個決定是她任性,是她沒有辦法摒棄自己的心,無法放下柯天晔!
可是……她并不相信柯天晔,過去那位鬼龍宗主給她的印象實在太深刻,太冷血,她選擇飛蛾撲火,卻不能讓信任自己的人冒險!
“少主!你忘了柯天晔的身份了嗎?!”鹿逸景惱怒的吼。
容福兒依然搖頭,她怎麽可能會忘。
“那到底爲什麽要留下來!”鹿逸景激動上前抓住容福兒的手:“少主,你給我個理由,否則我無法信服!如果你要留在京城,那麽我也不會走!”
“鹿逸景!”雷君呵斥一聲,抓住鹿逸景僭越的手,警告道:“你冷靜些!”
“少主要留在那個男人身邊,我怎麽冷靜下來!” 雷君頓時沉默了,這件事,他也非常不同意容福兒的做法,但是容福兒爲什麽留下來,他已經猜到了。少主到底是個心軟的女人,就算鹿逸景不願意相信,做到這個地步的少主,定然深愛着柯天晔。
這是少主的決定,他不同意有什麽用,勸也勸過了,能做的,唯有守在她的身邊。
下一瞬,雷君跪了下去:“少主,你要留下來,我不會走。從前我就發誓,會跟随少主一生一世。”
鹿逸景見狀,也跟着跪了下去:“我亦是如此,少主不走,我不走!”
容福兒愣了下,她是不希望他們受到傷害才讓他們離開,爲什麽就不懂呢!
“我的命令是你們立刻離開金曜國,帶着我母親在丹谷尋個安身之處,将其設爲滄海的總部!你們不聽嗎!”容福兒惱道。
蠻荒丹谷處于三個國家中央,卻不屬于任何一個國家,是個自由之處。
雖然丹谷充滿瘴氣和毒蟲,但也有安全之處。
這是容福兒思慮許久才做的決定,爲了滄海将來不受任何國家約束,爲了滄海能夠壯大!
洛兒從容福兒身後繞到前方,也跟着跪了下去:“少主,我和君爺景爺的意思一樣,你不走,我也不走!”
容福兒打算讓身邊的人都離開自己,洛兒得知的時候,十分震驚。
少主一個人留在京城,就像是狼入虎口! 對着三個跪下的人,容福兒氣得說不出話來。柯天晔爲了她要生要死,甚至在她離開後會追到天涯海角,棄金曜國黎民百姓不顧,她心軟答應,卻也害怕這是柯天晔爲了挽留她的手段,将來一日,柯
天晔不愛她了,或是覺得她沒有用處了,定然不會放過她,她到底是建立了滄海的人,滄海的勢力對一個國家來說,是豺狼虎豹,是能夠威脅國家存在的組織,自然也逃不過追殺!
“你們,非要留下來?”容福兒咬牙問。
“是!”三人異口同聲。 “好,好,好!”容福兒氣急而笑,三人還以爲容福兒是答應了,神情正松懈下來,豈料容福兒下一瞬就變了臉色,猛的從太師椅站起來,怒道:“現在,我容福兒,與你們斷絕關系!往後你們,乃至整
個滄海,都與我無關!”
“少主!”洛兒尖叫,萬萬沒想到容福兒會這麽絕!
容福兒甩袖而去,鹿逸景連忙拉住她,急道:“少主,請将話收回去!這件事我們好好商量!”
“沒有的商量的餘地!”容福兒眸色一深,甩開鹿逸景的手,大步離開。
廳堂裏,頓時隻剩下面如死灰的三個人。
良久,鹿逸景揪住雷君的衣領,怒罵道:“你爲什麽不挽留少主!”
“不是我不挽留,而是少主正在氣頭上,說什麽都沒用。”雷君怎麽可能不在意這件事,隻是理智告訴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等待!
聞言,鹿逸景愣了下,頹然的放下手。 雷君歎氣道:“我們先将遷移的準備停下來,少主那邊……”雷君掃向備受打擊的洛兒:“洛兒,你先跟着少主回去,不論用什麽手段都要留在少主身邊。你是女子,比男人多的是辦法,一哭二鬧三上吊
,少主總會心軟。”
洛兒聽了,重重點頭,連忙追出廳堂。
容福兒從镖局後門離開,出了巷子,外頭的陽光有些刺眼,不由的眯了眯眼。
臨近過年,街道上十分熱鬧,堆積的雪在慢慢的消融,屋檐下紛紛挂上喜慶的紅燈籠。容福兒看着有些恍惚,中秋皇宮爆炸,幾個皇子死亡,人心惶惶,仿佛是在昨日,現在卻完全變了樣。
人的适應能力非常的強,大約也是如此,才能爬上食物鏈的頂端。 容福兒現在哪兒也不想去,隻想一個人靜一靜,在溫暖的陽光下,便在街上逛了起來。她也不買東西,隻是面無表情的看着。攤販向來不喜歡不買的人占着攤子前的位置,但是看到容福兒的傾國之色
,别說趕她走了,眼睛都瞪直了,說話結巴,生意根本沒法做。
洛兒猜到容福兒的心情,遠遠的跟着,沒有上前。 過了一會兒,洛兒便看見遠處走來一個熟悉的男人,定睛一看,竟然是柯天晔,大約是來接容福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