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件發黃的白襯衣,搭配着滿是褶皺的黑色西裝,因爲洗了太多次,顔色已經掉的有些發白,西裝褲下是一雙白的并不幹淨的帆布鞋,連一雙像樣的皮鞋都沒有。
臉色也不如往日那般幹淨沉着,布滿了滄桑,因爲熬夜,眼裏泛着紅血絲,米凱勝真的一下子老了很多,如今和一個普通的老頭兒都沒有區别。
顯然他沒想到會見到米亦,有些錯愣,手指在衣角處抓了抓,大概還不能适應自己這樣落魄的出現在她的面前吧!
“米亦,你,你怎麽會來?”
剛剛米凱勝出去打電話了,米染還沒來得及跟他說米亦要來,他有些驚訝,以爲米亦還在恨他們。
“我來送送你們。”
挺尴尬的,曾經無比憎恨的人,如今卻成了最後贈别之人。
“你……”米凱勝好像還有些不能接受這樣跟他說話的米亦,太和善了。
“爸,米亦是說真的。”米染幫着米亦解釋。
米亦和米家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米凱勝也不是她的父親,自然也談不上什麽恨,至于他對白詩的渣,已經受到懲罰了。
米凱勝有些受寵若驚的點點頭,好半天說不出話來,怎麽說也是米凱勝對不起她和白詩。
“你們東西收拾好了嗎?收拾好了去車上等我,我和米亦說兩句話。”
米凱勝有話想跟米亦說,米染和郁蘭素很識趣的先拿着東西離開了病房。
兩人在醫院後面的草地上坐着,米亦不知道如今米凱勝還有什麽話要對她說,不過她倒是還有些話想跟米凱勝說。
“你現在還好吧!”其實看看米凱勝的樣子就知道他過的不好,可是米亦又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
“挺好的,這樣的生活讓我感覺又回到了當初年輕的時候,有股拼勁。”
米凱勝的心态還不錯,米亦微微點頭。
“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隻管開口,米家的房子在季靖北手裏,你如果想要……”
“不用了,我們以後不在墨城,那房子我們用不上。”
“那你有需要的時候再跟我說吧!”
“嗯,你不用管我們,有時間還是自己多小心一些,你的處境比我們困難。”
米亦一愣,米凱勝還知道她處境困難?
以前做她父親的時候,從來關心過她,隻有一味的壓榨她,現在沒了關系,米凱勝反而知道關心人了。
他笑,“最近的新聞我也看了,沒想到許景陽是你的爸爸,不過有了許家這個背景,或許你以後的路會好走些,也可能會更難走。”
米亦有些不懂米凱勝這話裏的意思,“有話你就直說吧!”
“難道你沒看出來,季靖北和許家一直是對手關系,一山不容二虎,這兩家,必定有一個要倒下,而你作爲季靖北的太太,同時又是許家的女兒,夾在中間以後會很難做。”
就目前的形勢來看,季靖北略占上風,如果許家倒了,那米亦的身份在季家就會變得很尴尬,即使她不認父親,是許家女兒這件事也已經是全城皆知的。
自己的老公打倒了自己的娘家,可見自己在老公心裏的地位有多差。
許家倒了,她就會成了墨城最大的笑話。
“不過你也别想太多,我看季靖北還是很喜歡你的,一定會護你周全的。”
這不是米亦第一次聽到有人說季靖北很喜歡她,她自己有時候也是這樣的感覺,可是又深知,季靖北娶她是有目的的,不知道這個喜歡又能有幾分真!
以後的事米亦想不了這麽多,能顧上眼前的,就已經不錯了。
“有些事,我也沒辦法控制,順其自然吧!”
“也對,老天爺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跟着自己的心去走就行了。
米亦能做的,就是在這一切發生之前,維持好和季靖北的婚姻感情生活。
“對了,你和白詩在一起怎麽久,對白晴的事了解多少?”
“我沒見過白晴,隻是聽白詩打電話的時候提起過一些。”
“那……許景陽真的是我父親嗎?”
米凱勝微微擡頭,望着米亦的目光有些詫異,似乎在想,“你在懷疑什麽?”
“我隻是想弄清楚一些問題。”米亦解釋。
“這件事我其實不太清楚,我隻知道白晴确實和許景陽應該是在一起過,因爲聽白詩在電話裏說過她們兩人的事,但是具體兩人發展到什麽程度我是不知道的。”
米凱勝對白晴的事了解的不多,還大多數來自于白詩,也就是說,現在除了白晴和許景陽,唯一知道的就是白詩了,可惜她已經去世了。
突然一支鑰匙遞到米亦的面前,她擡頭,有些不懂得看着米凱勝。
“這是我書房角落櫃子裏的鑰匙,那裏都是白詩和我一些亂七八糟的照片,我記得好像有一些白晴的照片,你可以過去看看,看還有沒有什麽蛛絲馬迹。”
還有白詩的東西?米亦挺驚訝的,爲什麽米凱勝當初不拿出來?
“那些不是遺物,隻是我們生活過的一些零碎東西,主要是照片,很早就放在我那裏了,要不是這次的事,都差點忘記了,不過我不确定對你有沒有幫助,你自己去看看吧!”
“好。”米亦收下了鑰匙。
米凱勝看看天空,時間不早了,“行了,我們該走了,你也回去吧!”
米亦起身,“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當初在拘留所,是不是季靖北讓你改口,不要告訴我身世的?”
米凱勝猶豫了幾秒鍾才點頭,“這個答案其實一點兒也不重要,因爲我認爲季靖北不讓你找身世完全是爲了你好,你看看現在,找到身世對你一點兒好處也沒有。”
是啊!如果當初不那麽好奇,或者當初對米凱勝忍一忍,或許這些秘密就會一直被掩蓋,而不會被發現出來,也不會這般的折磨米亦。
聽米凱勝這麽一說,米亦似乎真的有些釋然了。
……
從醫院回來,天色已經暗了,季靖北早早的就回來了,因爲最近許家的事,特别的擔心米亦。
“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