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芷岚一點兒反應都沒有,仿佛沒聽到似的。
“米亦姐,你說她不會是……”死了吧!
簡甯的話還沒說完,床上的人突然就動了,像是突然被注入了靈魂,空洞的眼睛轉了轉,看向一旁。
“米亦……真的是你。”
梁芷岚竟然能認出她?
不是瘋了嗎,爲什麽還能準确無誤的叫出她的名字?
“梁芷岚,你知道我是誰嗎?”
米亦晃了晃身子,發現梁芷岚望着的不是她,而是簡甯。
“簡甯,她把你當成我了。”
米亦有點想笑,簡甯跟她差這麽多,也能認錯,看樣子梁芷岚又好像是瘋了。
瘋了都還能記得她米亦,也是難得,可能是真恨她。
梁芷岚突然從床上爬起來,不可置信的望着簡甯,一副隻剩下骨架的身子很不協調的朝着她們走過來。
米亦和簡甯都莫名覺得這副場景很滲人。
“米亦……真的是你。”
“梁芷岚……”米亦呐呐的叫了一聲,預感不好。
“米亦,你這個賤人,賤人,你竟然還敢來找我。”
“都是你害我,是你害我的。”
“我要殺了你,給我報仇。”
梁芷岚瘋了一般的朝着簡甯撲過來,她以爲簡甯是米亦,所以對準了簡甯,不過被簡甯拉住了。
簡甯這些年經常健身,還學了跆拳道,打架不行,但對付一個弱不禁風的梁芷岚還是綽綽有餘的。
“米亦姐,她果然是瘋了,想打你。”
米亦皺眉,看着梁芷岚枯倦的雙眼狠的發紅,絲毫不覺得害怕,隻覺得可憐。
“梁芷岚,你認得清你眼前的人嗎?”
“我認識,米亦,你化成灰我都認識。”梁芷岚這話還是對着簡甯說的。
簡甯搖頭,“米亦姐,她真的瘋了。”看起來不像是假的。
米亦走進一步,看着梁芷岚心裏說不清楚是什麽滋味,隻覺得悶。
“梁芷岚,我們之間的賬一筆勾銷了,你找人害我,我關你進精神病院,我們誰也不欠誰。”
“你恨我沒用,我并不欠你的,你如今這樣,隻能怪你的家人放棄了你。”
如果不是這三年米亦自己都自身難保,她或許最後會放梁芷岚出來的,但是……這一點上米亦還是微微有些歉意的。
不過她無能爲力,隻能怪梁家從來沒有重視過她,才會在她最重要的關頭放棄了她。
“算了,簡甯我們走吧!”
簡甯放開梁芷岚,她突然失了重心,跌坐在地上。
“梁芷岚,你以後自己保重。”
也不管她聽不聽得懂,總之該說的她都說了,她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米亦轉身,身後的梁芷岚突然笑了起來,尖銳的聲音刺破這空蕩如地獄的病房以及門外的走廊。
她停下腳步,看向角落的梁芷岚,隻見她笑得滿目猙獰。
“哈哈哈,你們都是魔鬼,魔鬼。”
“到處都是魔鬼,陰魂不散。”
梁芷岚揮着雙手在自己眼前亂抓,就像是眼前有什麽東西在扼制她,她又害怕,又拼命的笑,那樣子看起來格外的滲人。
“米亦姐,她這才是發病了吧。”
和剛剛比起來,這樣更像是瘋子,剛剛起碼還能叫的出人名,這會兒完全就是一個人在和空氣對話。
“算了,走吧!”
米亦和簡甯走到門口,身後再次傳來梁芷岚的聲音。
“魔鬼,你們走開,不要,我不要檢查。”
梁芷岚的笑聲突然收斂住,變成了害怕,驚慌,抱着身子縮在角落裏。
這一次,米亦嗅到了不對勁。
不要檢查?
她再次停下,幾步走到梁芷岚身邊,“你說什麽不要檢查?”
“不要,我不要檢查,不要脫我衣服,。”
米亦和簡甯目光均是一沉,這情況越來越不對。
“誰脫你衣服?”米亦再次逼近一步,并且壓低了聲音。
簡甯則往門外看了看,錦姐正探着頭往這邊看,似乎很擔心什麽,簡甯身子動了動,擋住了錦姐的視線。
“米亦姐,這情況不對,你再好好問問。”
米亦也想問,可梁芷岚神志不清楚啊!
“梁芷岚,我問你,誰脫了你衣服?”
“魔鬼,那些魔鬼,他們會吃人,我不能反抗。”
“誰是魔鬼?”
“好多魔鬼,全都是魔鬼,一個個都要吃我。”梁芷岚縮在角落,渾身發抖的望着空氣,眼神恐懼。
米亦擰緊了眉頭,梁芷岚這樣說了和沒說一樣,根本什麽都問不出來。
“除了脫你衣服,他們還做了什麽?”
“打針,我也不要打針,不要。”
“不要不要,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不要吃我。”
吃她?這又是什麽跟什麽?
米亦和簡甯對視,均是一臉無奈,這亂七八糟的話,根本什麽都聽不出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梁芷岚,你看清楚我們是誰,你到底有沒有瘋?”
問完這話,米亦自己都覺得可笑,這樣子還是沒瘋嗎?
可不知道爲什麽,米亦的心裏就是有個聲音一直在跟她說,梁芷岚沒瘋。
“我沒瘋,不不不,我瘋了,瘋了,不用打針。”
米亦臉色很沉很沉,梁芷岚爲什麽要改口說自己瘋了,不用打針?
這話聽起來似乎是有人要讓她瘋,不瘋就給她打針似的。
“米亦姐,這該不會是……她經曆過的事情吧?”
簡甯的一句話提醒了米亦,如果這是她經曆過的,那就證明她在這裏收到了虐待。
會不會是上次的那幾個暗夜的黑衣人。
“然後因爲這些經曆,她才瘋了。”
米亦認同這個說法,不然怎麽解釋,好好的梁芷岚,怎麽就突然瘋了。
“梁芷岚,你到底瘋沒瘋?”米亦看向她。
“我真的瘋了,瘋了。”梁芷岚用力的點頭,生怕米亦她們不信似的。
“我馬上脫衣服證明給你們看。”
說着她就真的開始脫衣服了,衣服一扒開,米亦和簡甯均是倒吸一口氣,呼吸急促起來。
因爲她滿身都是些青淤的痕迹,大的小的,手臂,腿上,到處都是,除了一張臉幹幹淨淨,其他地方,皆是不能入眼。
身爲女人的米亦和簡甯看了都覺得渾身發冷,又覺得滿腔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