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上電話,陸振銘便去了陸家老宅,帶着一身的肅氣。
此刻大門被踢開,老夫人看着陸振銘出現在這裏,小小的驚訝過後,立刻就明白了,大約是他已經知道了明淺去相親的事情。
“銘兒,你越大越沒規矩了。”
“媽,我看是您最近的日子太閑了。”
閑來無事,所以非要給他制造些不痛快。
“你……臭小子,你這麽大的年紀不結婚,讓我爲你操碎了心,到頭來還要氣我。”
陸振銘咬緊了下颌,太陽穴突突的跳着,如果是旁人這麽做,他早就處理幹淨了,可是這個人偏偏是他的母親。
“我的命苦啊,如果安兒在的話,他一定不會這麽氣我的。”
聽到安兒兩個字,陸振銘和陸梅錦的臉色均是一變。
陸振安,是陸家的大兒子,陸振銘的哥哥,很多年前就因公殉職了,然而陸老夫人卻總是惦記着他,總覺得他比陸振銘聽話。
然而其實整個陸家大家心裏都清楚,陸振安根本就是個浪蕩子,風流成性,纨绔不堪,就連因公殉職也是他自己作的。
可是大概是因爲他去世的早,所以老夫人格外的懷念他,總是念着他的好,因爲他嘴甜,很會哄老夫人開心,而陸振銘卻話很少。
所以每次陸振銘忤逆她的時候,她就會搬出陸振安來,每一次,陸振銘都會妥協,因爲他知道老夫人心裏一想到大哥就會難受,不能讓她更難受。
可是這一次,陸振銘沒有妥協,隻是更煩躁。
“媽,我再說一次,明淺的事除了我,誰也做不了她的主,哪怕她自己,如果您再逼,就别怪兒子把事情做絕了。”
陸振銘很少對老夫人說這麽重的話,而且從他的眼裏可以看的出來,他不是說說而已的,是認真的。
老夫人神色一滞,看着陸振銘離開了陸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這個兒子好像真的生氣了,還從來沒見他說過這麽重的話。
“銘兒……”老夫人痛心疾首,她何嘗不想一家人好好的,可惜有明淺在,不可能。
“媽,您看我說什麽來着,您這樣,隻會逼得他反抗。”
“不逼他就能聽話了嗎?”
陸振銘鐵了心要做的事情,又豈是旁人可以阻止的,老夫人做的,不過是讓他收斂一些。
出了陸家,康樂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局長,明淺小姐今天去了市中心的咖啡廳,見了葉池清。”
葉池清?
陸振銘有印象,葉池清是她公司的總經理,之前那個蘇嶽的小叔,一家人。
沒想到老夫人給明淺安排的男人竟然就是葉池清。
“情況如何?”
“兩人在咖啡廳聊了一個小時之久,好像……好像還挺投緣的。”說到後面康樂的聲音都小了下去,因爲隔着電話他都感覺到了一股冷風。
直到電話傳來“嘟嘟嘟”的忙音,他才忙收起了電話,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真有些冷。
陸振銘捏的手機都快碎了,明淺居然去見了葉池清,還有說有笑?
咖啡廳那邊,明淺和葉池清已經聊了将近一個小時,明淺渾然不知,她和葉池清竟然還算聊的來。
不過聊天氣,聊工作,聊所有事,就是不聊相親這件事,兩個人都很自覺的避開了這個尴尬的話題。
“葉先生,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明淺,你還會回來上班嗎?”
她當然想回去,可是……陸叔不會答應,所以這個問題,她也沒辦法回答。
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葉池清是聰明人,看的明白。
“不管怎樣,我還是一樣你能繼續回來公司,如果真的有什麽難處,可以告訴我,我幫你。”
陸家養女的日子肯定不好過,葉池清認定了明淺有什麽難言之隐,肯定有很多的委屈。
“葉先生,你爲什麽要幫我?”
“因爲……我對今天的相親很滿意。”
很滿意?
今天不能算相親吧,哪有人相親都聊些亂七八糟的話題,一點兒正事都沒說過,明淺甚至對葉池清的家世什麽也沒問,完全不知情,也沒透露過自己的情況。
“明淺,你對今天的相親還滿意嗎?”
以前明淺挺反感相親的,總覺得相親就是兩個陌生人坐在這裏,互相機械的介紹自己的所有情況,然後等着對方打分,如果合适就可以把結婚提上日程,如果不合适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而他們這種,完全和相親不搭邊兒。
“葉先生,我們今天根本不能算相親,最多就是見個面而已,等回去,還希望葉先生能真實的反應給家裏人知道。”
隻要葉池清拒絕了這個婚事,相信老夫人不會爲難她的,就算要安排别人也不可能這麽快,起碼能讓她喘口氣。
“我肯定會把自己的心意反應給家裏知道的。”至于他的心意是不是她所領會的心意就不可知了。
明淺看着葉池清,怎麽覺得他這話裏有話?
“明淺,你對今天的見面滿意嗎?”
明淺不喜歡提相親,那他就換了個說法。
“還行吧。”
“那就好,那今天就到這裏,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作爲紳士,怎麽可以讓女孩子獨自回家,所以還是我送你吧。”
葉池清很堅持,所以明淺也沒我在再推辭,送就送吧。
淺銘閣
明淺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在路口很遠的位置她就下車了,就是怕有人看到葉池清送她回來,她也不想葉池清知道她住的地方。
打開門,很意外的,陸叔今天在家,而且就在客廳坐着。
不過氣氛有些不對,因爲琴媽和管家都給她使了好幾個眼神,那是提醒的眼神,以前每次明淺犯錯回來,陸叔心情不好就會這樣提醒她。
不過她現在沒錯,不怕。
往沙發那邊瞧了瞧,陸叔正在看電視,隻留給她一個輪廓分明的側面,薄唇微微抿起,刻畫出銳利的線條。
明淺的腦袋裏忽然就想起了今天老夫人發給她的照片,心裏悶悶的,還有些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