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着一身亞麻色格子西裝,雙手負在身前,指尖摁在袖口泛着金屬光澤的紐扣上,緩步踏入,就這麽定定伫在門邊。
房間霎時安靜下來。
林清商在瞧見對方的模樣時,下意識将梁涼的被子遮起來了一些。
“傅先生?”
梁母自是認識傅景年的,當即朝他靠近,有些驚詫又有些狐疑地開口,“您怎麽會來?”
“家母清醒了些,想着讓醫生瞧瞧卻沒見着人影。”
他薄唇輕輕勾起,含着笑的黑眸緩緩朝林清商看過去,“林醫生似乎很忙?”
林清商被他看的心裏發毛,幹脆将頭撇了過去。
“看起來,令郎和林醫生之間似乎出了點問題?”
一室沉默蔓延,林清商不肯答話,倒是梁母已着急揮手,“沒有沒有,隻是小夫妻之間的吵鬧,讓傅先生看笑話了。”
傅景年挑眉笑笑,眼底情緒濃郁,叫旁人看不出真假。
卻是梁少凡随意地朝林清商靠近,一條手臂親昵搭在她腰間,“我這媳婦啊得多管管,脾氣不頂好。”
他眸光晦澀,眉眼裏卻有不易察覺的愠色。
繼而輕抿薄唇,“也就梁少舍得,換做其他人,怕是恨不得寵壞了脾性,叫旁的男人受不了。”
這話一出,在場幾人都愣了愣。
林清商更是恍恍然揚起眼,正對上傅景年漾着笑的黑眸,“賢良淑德、又醫術高明的妻子可不好找。”
“那是,那是。今兒是因爲孩子犯病惹了大人焦急,這才吵鬧着,平日裏感情好着呢。”
梁母打了個圓場,“趁着時間還早,讓清商趕緊去瞧瞧傅老夫人吧。”
她眼神示意了幾下,梁少凡反應過來,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跟着催促。
隻是莫名的,眼神總在傅景年和林清商之間來來回回掃動,“清商,你就跟傅先生走吧。别耽擱了正事。”
“不急。”
一旁的傅景年卻不知何時,目光已經移到孩子身上,薄唇輕輕揚起,溫和有禮,“我和這孩子也有一面之緣,上次沒來得及問,他叫什麽,多大了?”
“梁涼。再過兩個月正要滿四歲。”
開口的是林清商,她似他一般地笑,溫柔無辜,“梁涼是早産兒,四年前六月出生。”
再往前一年年底,她拿掉了肚子裏屬于他的孩子,離開了他。
傅景年始終記得,那個孩子的預産期,是四年前五月。
他忽的拽緊掌,手指骨節青白。
那原已靠近了的步伐,生生停下。
“說這些幹什麽,傅老夫人需要你治療,還不快去?”
梁少凡眯着眼,臉色有些難看。
他一貫是不願有人提及梁涼的,這并不是他親生的孩子,總像一根刺,狠狠紮在他心上!
“梁涼我會照顧,誤了傅老夫人的病你要怎麽交代?”
林清商抿緊了唇,一隻手卻捏着被角,猶疑和擔憂都寫在臉上。
“家母狀态不太穩定,恐怕需要林醫生時常陪伴左右,若是不太方便……”
“清商方便!再方便不過。”
林清商站起身,直到病房的門再度打開,曆錦時過來與她招呼,才終于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