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雲靜手指撩起被冷風吹散的發,斜觑了她一眼,“裏面的藥,副作用是……緻抑郁。”
“你是聰明人,不用我提醒也知道怎麽确認真假。何況你應該知道,能在給你母親藥物進行掉包的也隻有當初傅宅裏的人。”
林清商那瞬間隻覺得全身泛涼,她用力捏了捏掌心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可身子顫抖着連話也說不好。
不願去相信,可事實上,她曾無數次見過母親服用藥物,無論大小外表,都一模一樣!
五年前母親的死她沒懷疑過,臨終前那些鮮血淋漓的詛咒始終在她心裏萦繞,可她從未想過導緻母親抑郁的或許不是因爲感情,而是……人爲?
她僵了僵,将手指掐在掌心裏,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馮小姐有心了,但以你如今的立場,我卻不敢随便信了你。”
話落淡淡揚眸,似是真不在意了一樣,轉身便走。
馮雲靜也不阻攔,揚起下巴“咯咯”地笑,“被害的是你母親,總歸與我無關。”
她不強逼林清商現下就去興師問罪,可心裏再清楚不過,這藥是事實,她母親被害也是事實。
若非傅景年鐵了心跟林清商結婚,她怎麽也不會把這東西拿出來!
……
僵持之中,不遠處陡然傳來女孩尖銳的呼喊,“你們放開!”
聲音有些熟悉,她和馮雲靜對視一眼,很快反應過來那屬于誰,幾乎是下意識朝聲音來源跑去……
“闵柔?”
巷子深處有兩個男人,拽了闵柔的包,女孩卻拼命拉扯不肯松手,直到有人惱羞成怒,一腳踹在她身上。
馮雲靜驚呼出聲,她哪見過這樣的場面,駭在那不敢亂動。
兩人約莫是老手,瞧見來的是兩個嬌滴滴的女孩,分開行動,一人搶了一個包便跑。
林清商小臉煞白,被推在地上,手臂約莫擦掉一大塊皮,此時疼的她直要掉眼淚。
可她忽然想到什麽,掙紮了下從地上站起來,若是換做以前被搶也就搶了,可如今那包裏……有馮雲靜剛剛給的藥瓶
“你怎麽回事?”
“我的包……”
男人将她抓住,滿臉陰沉地望着她,“一個包而已丢就丢了……”
“不成!”
林清商轉過身,眼圈發紅,瞧清來人之後,也顧不上其他,“梁少凡,裏頭有我媽的東西。”
她媽?
她媽,不是早死了麽。
腦子裏還在思考,可林清商卻半點耽誤不得,見他不動,便忍着疼追了上去。
“林清商,你站住!”
救她的男人喊,她充耳未聞,直盯着被人夾在咯吱窩的包,眼見着自己腳受傷追不上,想也不想地要撲過去……
身後的身影動作卻比她更快,跳過去與對方糾纏在一起。
林清商踉踉跄跄地跟上,直到瞧見拎着包朝自己走回來的梁少凡,才松了一口氣。
“謝謝你啊……”
“不用。”
梁少凡仰起臉,勉強扯開一抹笑,卻是輕哼,“爲了個包跟人拼命,至于麽?”
至于。
她僵了下,仔細打開檢查,确認藥瓶還在,可盯着自己的掌心時,卻蓦地愣在原處。
“血……”
梁少凡撇了她一眼,右手仍捂緊了傷口,“有刀都不知道還敢撲過去?”
“我……”
她哪顧的上這些,一個隻敢後巷裏搶落單女孩包包的人,自不該是什麽膽大包天的。林清商腦子一時迷糊,瞧見豔紅的液體從他手指裏滲出來,莫名有些慌……
“刺在哪裏?”
胸腹處。
梁少凡龇牙咧嘴的。
林清商卻蓦地倒抽了一口涼氣,從身後跟上的馮雲靜被白善抱在懷裏,身側跟了臉色蒼白的闵柔,都瞧見了梁少凡身上的血迹,一下子都慌了神。
她連忙捂緊了傷口,努力保持冷靜,“ 我們去醫院。我、叫救護車。”
梁少凡還有閑心逗她,盯着面前那張慘白的小臉,真吓到說不出話,隻哆哆嗦嗦地報了花海的名字,眼眶通紅……
一下子,心整顆軟了。
……
“媽咪呢?”
梁涼從今天開始,就叫傅涼了,小人兒跟着爸爸去吃了大餐還特意打包了雞腿回來,推開門便四下裏尋熟悉的身影。
客廳沒有、廚房沒有、樓上房間都沒有看見人。
他仰起臉,拎緊了打包的紙袋,問林嫂,“林奶奶,我媽咪人呢?”
“太太出去了還沒回來,要不給她打個電話催催?”林嫂看了看小人兒身後臉色陰沉的某人,試探着問,“說是跟曆醫生出去了的。”
小人兒猶豫了兩秒,點頭,卻看向身側的男人。
後者凝了凝眸,瞧了一眼時間,神色越發不善。
“我們去接媽咪吧。”
再不回來,他買的雞翅要冷掉了。
……
醫院。
四下裏一片安靜,梁少凡被處理了傷口躺在病床上,因爲失血過多,臉色仍慘白晦暗。
林清商站在一旁問清了醫生,手指捏緊了在掌心,總還有驚魂未定。
“我沒事了,一點小傷而已,你不用感到内疚。”
他擡起頭看了一眼那仍驚慌失措的女人,瞧見眼眶紅紅的模樣,手指微動……
可下一刻,又縮了回去,眼底有些澀意,“這次算是還了。”
林清商微愕,恍然明白過來。
他對她動過手,這次算是還了。便垂着眸沒回答他的話,隻是往杯裏兌了溫水遞過去,因爲這個動作反倒平靜了不少,便還主動過去幫他把枕頭墊高些。
“總之謝謝。”
“原來你們感情這麽好。”馮雲靜從門外進來,瞧見這一幕冷笑,卻仍是溫婉細緻的笑,“那怎的還離婚了呢?”
她是樂的看這兩人膩歪的,最好膩歪到傅景年面前。
可梁少凡如今被捅了一刀,她雖沒事,闵柔卻撞了下腦袋還在檢查。便輕輕淺淺地道,“梁少,這次你救了她,回頭傅大哥一定會好好感謝你,想來梁氏今後的發展是不必擔心了。”
告訴傅景年?
林清商先是一愣,繼而淡淡扯開唇,“是該如此,回頭我跟景年說說讓他一定替我感謝……”
“但是現下,還是先查清對方是什麽人吧。”
她撇了一眼門邊,白善帶着包紮好的闵柔過來,臉色陰沉,便淡淡笑了,“白大少白公子,花海可是你的地盤,未婚妻在後巷被人搶劫傷着了腦袋,管不管了?”
白善陰陰沉沉的不說話,看向闵柔的神情卻越發不善。直到外頭傳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