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無數次聽過這個名字,聽馮雲靜很自信地說他最愛的女人叫馮嫣然,聽其他人提傅先生在她之前唯一喜歡的過的女人叫嫣然。
是他的故人,是初戀,大概……也是一輩子都忘不掉的女人。
她忽然不願去深究,像隻鴕鳥似的甯願這個人從未出現過,又或許真像她曾做過心理咨詢的一些人一樣,明知道丈夫出軌,仍裝作視而不見。
然而此時林清商心底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隻是真笑出來的時候,那聲音帶着的澀涼意味,卻狠狠刺進人心。
“馮小姐長得可真好看!”
她扶着腰,揚起的下巴纖細,整個人身上看不出任何怨恨,像是這一切再正常不過。
傅景年按了按眉心,連忙走過去,“我們、先回去,我跟你解釋。”
“傅大哥,眼見爲實的事,你還要怎麽解釋呀。我是真沒想到,原來你義正言辭拒絕我之後,竟然還玩金屋藏嬌,而且藏的人……是我姐姐!”
馮雲靜滿臉委屈的模樣,“你這樣做,别說你太太啊,就算是我心裏都很不是滋味呢。”
“閉嘴!”
男人面色冷厲,此時也想通了緣由。
可再明顯的厲色也阻攔不了馮雲靜的冷嘲熱諷。
何況林清商此時是是知道她的用意的,無非想讓他們起沖突,讓她嫉恨。可即便如此,她字字一針見血,偏偏說到了她心坎裏!
忽的揚起手,一巴掌甩在面前那張嬌豔萬分的臉上。
“啪”的一下,連馮雲靜都怔在當場。
她瞧着馮嫣然迅速泛紅的臉,樂不可支笑了起來,“啧啧。”
“你在做什麽?”
傅景年臉色微沉,下意識想阻止她。
可林清商隻是指了指肚子,往後退了兩步,“孩子在看呢,景年。”
她緊緊盯着傅景年,一隻手捂着肚子,忽的又揚起右手,這次甩在另外半邊臉上。
“孩子既是看見了爸爸出軌的事,我這當媽的總不能讓他還沒出生就知道媽媽沒出息,當面捉了人還不敢還手!”
“啪”的一下,馮嫣然終是不能接受,哪怕爲了讓傅景年看清自己娶了個毒婦,也不至于真挨上屈辱的兩巴掌。
便揚起手想打回來,林清商側對着她,顯然是來不及躲的。
可剛擡起來,半空已探出一條手臂将她攔住,男人臉色冰冷陰沉,哪還有半點以往的柔和。
馮嫣然勉強扯開唇,“景年你看見了……她打我。”
“打是就是你。”
林清商不怒反笑,就這麽正正對着她,女人的手與她的臉相距不過十幾公分,如今轉過身,正好迎了上去,“一巴掌爲我和孩子,馮小姐恬不知恥當了小三,怕是早有準備!”
“再一巴掌爲了小溪,投錯了母親被你害出了抑郁症,還被自己親生母親抛棄!”
她捏緊了掌心,全身都在顫抖,那雙明媚清緻的雙眼一徑盯着傅景年,心裏的怒意再也忍不住,忽的擡起腳,重重踹了下去!
“至于你傅先生!仗着自己皮相好就要腳踏兩條船麽?”
轉身要走,實是情緒已不受控,她想起孫醫生交代過的話,孕婦一定不能生氣,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會影響孩子……
是了,她要爲孩子想想,這樣的人渣,真不值得生氣!
傅景年下意識抓着她,莫名覺着就這樣讓她走了,自己大概真要失去她,從未有過的慌亂在心底湧起,即便無從解釋,卻仍定定望着她。
薄唇蠕動了下,喊,“商商……”
“别叫我!”
她有些失态,可情緒到此時已然接近崩潰,無非是不想讓小三看了笑話,這才勉強支撐着讓自己冷靜。
他的手掌碰上她手腕,林清商幾乎是下意識将之甩開,隻恨不得能用盡全部力氣與他隔的遠遠的。
垂着眸,眼底有些霧氣。
“這雙手……”
她嗤笑,“剛剛碰過她吧。”
令人作嘔。
她甩開人,退離好幾步,像是男人身上有多少病毒似的,非要離的遠遠的。
直到瞧見那張臉上閃過的慌亂,嘲諷溢上唇畔。
林清商努力瞪大眼不讓眼淚掉下去,隻側過身子,用力将男人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像是在掰開心裏曾留下的結,一點點将之剝離開!
……
男人下意識追出去,馮嫣然卻死命抓這着他不肯放,本是豔麗的臉上布滿了眼淚,“景年,我好疼……”
将人甩開,可林清商是跟馮雲靜一起來的,那恨不得看見他們離婚的女人,抓了機會帶着林清商上車,離開。
一氣呵成。
等他站在路邊,外頭哪還有人影。
……
房内,女人嗚咽的聲音細細竄入耳朵,傅景年立在一側,小半張臉都被陰影覆蓋,看不出絲毫情緒。
他忽的将人抓了起來,面容出奇平靜。
“滿意了?”
馮嫣然滿臉無辜之色,勉強整理了淩亂的妝容,“景年你在說什麽,我不明白……”
“你的确不明白。”
男人聲音低低啞啞的,實聽不出喜怒,他隻緩緩揚了黑眸,漆黑如墨色的眸裏映了淡淡的深冷,旋即勾起唇,“就算這樣我也不要你,我傅景年的妻子,從遇見她那一天開始就注定了,永遠不會改變。”
“她有什麽好!”
呵。“你不就是嫌我髒了麽?當初的事難道是我能改變的嗎?就算嫁給了常昊我也是在失憶的情況下,不得已爲之。說到底我會被人……還不是因爲你!那天晚上的地方是你選的,留下我一個在那的人也是你!
傅景年!是你對不起我!”
如果能選擇,她如何願意留在那個地方,眼睜睜看着他跑遠的那刻就明白過來,自己這輩子完了。
男人捏緊的掌心又松開,許久之後才緩緩地揚起眸,掃了她一眼。
“當初是我對不住你。這麽多年過去了,嫣然,你對我有恨有怨都沒關系,可遷怒到她身上?”
他嗤笑,豁然開朗了些。
轉身要走,身後卻傳來女人尖銳的嗓音。
“你别忘了,她林清商也是二婚!”
“嫁給你之前,她那副身子也是被别的男人睡過無數次的!”
高大的身軀蓦地頓住,在門邊徐徐轉過來,彎下腰,長指勾在她下巴上。
馮嫣然笑了笑,隻當是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紅唇湊過去……
手指卻擋在她唇上,她在這格外近的距離裏,看見了男人眼底的嘲諷。“她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嫣然……你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