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什麽人?”幾個青年面面相視,大笑道,“我們就是無業遊民。”
“行了,都别瞎愣着了,李老大還要見這小子呢,趕緊将人帶走。”爲首的青年朝身邊的同伴說道。
“唐導,快救救我,這幾個人不知道是從哪跑出來的瘋子……”年輕男子急道,話還沒說完,隻聽‘啪’的一聲,年輕男子已經被爲首的那個青年扇了一巴掌,臉上的五個手指印一下子清晰可見,“要是再不老實一點,我可不介意多扇幾巴掌。”爲首的青年陰測測的笑着。
“哥。”看到自己哥被打,女子着急的喊了一聲,怒道,“你們快放開我哥,不然我就當你們是綁架勒索,馬上就報警。”
中年男子臉色一怔,随即附和道,“對,你們要是再不放人,我們馬上就報警。”
“嘿嘿,報警?你們要是不想缺胳膊少腿啥的,随便你們報吧。”爲首的青年冷笑道,“别說我這是威脅你們哦。”
酒店的大堂經理趕到客房這邊時,幾個青年已經拉着年輕男子要進入電梯,女子拿出手機,真的要報警,爲首的那名青年再次轉過頭陰狠的笑了一下,“你可以報警試試,看警察能把我們怎麽樣,隻要你們人還在溪門,我們随時随地都能找你們麻煩,我看警察能保護你們多久。”
大堂經理看到這副陣勢,正要上前說什麽,隻聽爲首青年道,“金玉娛樂城的,想管閑事的話,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這句話如同聖旨一般讓大堂經理登時定在原地,苦笑了一下,卻是沒再上前去,看到被帶走的是中午那名口氣很沖的年輕男子,大堂經理已經明白是發生了什麽事,心裏頭有些憐憫,又有些幸災樂禍,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這下終于嘗到苦頭了。
女子拿着手機跟了上去,中年男子一行也忙跟了上去,走到那位大堂經理身邊,女子急道,“他們到底是什麽人,幹嘛無緣無故的綁走我哥哥。”
“他們是溪門這地面上的地頭蛇,我勸你們還是别報警了,報警沒用的,對你們隻有壞處沒有好處,你們最好是去給人家道歉認錯,他興許不會跟你們一般計較。”大堂經理搖了搖頭道。
“賠禮道歉?你說的他是指誰?我哥又沒做什麽得罪人的事,他幹嘛要跟我哥過不去。”女子急道。
“呵呵,原來剛才那個是哥啊,看來你們是不記得了,你哥中午好像不依不饒的要人家賠償幾千塊,還滿嘴髒話的罵人來着,中午那幾個人裏面,有個光頭的男子,你哥得罪他了,至于他是誰,跟你們這樣說吧,溪門這地面上,警察管得了的事,他也能管,警察管不了的,他還能管,他是這裏的地下皇帝,你哥中午可是一口一個鄉巴佬,還罵他死光頭來着,你看看,人家今晚就找上門來了。”大堂經理頗有些同情的看了女子一眼,心說這麽漂亮的一個女孩子竟有個這麽傻帽的哥哥,得罪人了也怪不了誰。
“照你的意思,他們是……是黑社會的?”女子臉色已然有些蒼白。
“我可沒說,這是你自己說的。”大堂經理臉色豁然變了一下,趕緊将自己撇清,緊張的望了女子一眼,道,“小姐,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大堂經理說着慌忙的轉身離開,女子和中年男子一行焦急的留在原地,中年男子剛才聽到黑社會時,臉色同樣是變得有些慌亂,這會,女子求助的看向中年男子,“唐導,你這次可要幫幫我哥啊,這些人什麽樣的事都幹的出來,你一定要救救我哥。”
“哎,小鑫啊,他們是當地的土霸王,你應該知道,幹我們這一行的,最忌諱的就是得罪這些當地的地頭蛇,要不然我們别說要在這裏拍戲,就是自身都難保,你哥也真是的,整天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這下可好,真的得罪了這種狠角色。”
“唐導,現在說着也來不及了,我知道是我哥不對,他那個臭脾氣我也說過他好多次了,每次都改不了,眼下趕緊将我哥就出來。”女子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哭腔。
“小鑫,你真是高看我了,我跟你一樣,來到溪門都是人生地不熟了,哪裏能有什麽辦法。”中年男子苦笑,“隻能按照剛才那位經理說的話去做,趕緊買些貴重禮物去上門賠罪,人家或許不會計較。”
“這樣能行嗎?”女子喃喃自語着,“唐導,剛來溪門的時候,您不是和這裏的官員一起吃過飯嗎,那些黑社會的應該會給當官的面子,您能不能試着請他們出來說情說情。”
“也是,這個辦法倒可以一試。”中年男子眼睛一亮,“我先打個電話試試吧,那些人剛才說什麽金玉娛樂城來着,我們先趕緊過去。”
中年男子打給了縣政府辦公室副主任王忠,又打給了縣委宣傳部的官員,雙方都答應幫其去講講請,中年男子這才松了一口氣。
黃海川晚上是八點多接到王忠電話的,王忠跟他說了發生在金玉娛樂城的事,黃海川眉頭微微一皺,挂下電話後,就坐車前往娛樂城。
金玉娛樂城裏,五樓的一間豪華辦公室裏,年輕男子被幾名青年摁着跪在地上,其所跪的方向,一名光頭男子正大喇喇的坐在一張用虎皮墊着的沙發椅上,毫無疑問,面前這光頭男子就是李光頭,溪門縣内的一霸。
在李光頭對面,站着縣政府辦公室副主任王忠,還有縣委宣傳部辦公室的一名主任趙海,此刻,趙海在李光頭的目光下,卻是嗫嚅着不敢說話,唯有王忠眉頭微皺着,對李光頭這種跟黑社會沒有兩樣的惡霸行爲,王忠是打心裏反感的,卻也拿對方沒有辦法。
王忠和趙海兩人都是接到了中年男子的電話後才趕過來的,中年男子名叫唐波,是京城鴻聲影視的簽約導演,鴻聲影視之前拍的一部鄉村題材的片子曾到溪門下面鄉鎮的那些自然生态村裏取景過,這次鴻聲影視開拍大學生村官的新片,又來到了溪門,唐波作爲這部電視劇的導演,剛一來溪門,就和公司裏公關部的職員一起和縣裏的官員吃過飯,其中就有王忠和趙海,如今得罪了溪門這地面上的地頭蛇,唐波也隻能請王忠和趙海出面。
年輕男子的妹妹,也就是之前的那個墨鏡女子,正是這部大學生村官的主角,叫張馨,年輕男子叫張鋒,是其哥哥,之前無所事事,成天惹是生非,後來張馨進入了演藝圈,也就讓哥哥張鋒當了自己的經紀人,也算是照顧了自家兄弟,也免得張鋒繼續在社會上到處鬼混。
張鋒以前的性子就有些目中無人,而且骨子裏那種城裏人的心态特别明顯,來到溪門,那種以京城人士自居的高傲心态更是一覽無遺,鼻孔朝天,就差沒把頭顱揚到天上去,對于當地人,也着實是瞧不起,覺得這麽個小縣城的人都是鄉巴佬,沒見過世面,是以講話也是十分刻薄,這下子果然是得罪了狠人。
張馨看着地上仍是跪着的哥哥,顯得無能無力,嘴上隻能不停的向李光頭求情着,至于她匆忙之下去買的一些禮物,提過來的時候,人家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王主任,那個黃縣長什麽時候過來。”唐波悄悄在王忠耳旁問道,眼下李光頭似乎不買王忠和趙海兩人面子,而且看趙海的樣子,反倒是對李光頭顯得有些畏懼,唐波對面前的光頭男子的能量算是見識到了,連縣裏的官員都拿他沒辦法。
因此,唐波隻能寄希望于王忠口中所說的那個黃縣長,心裏頭對于跪在那裏的張鋒也是又氣又憤,如果張鋒嘴巴沒那麽刻薄,就不至于惹出這麽多事來了,張馨是劇裏的女主角,唐波也不好對其哥哥不管不顧,要不然,唐波心裏反倒是覺得張鋒這會是罪有應得,誰讓他一張嘴整天都是口無遮攔,到處得罪人的。
“應該快到了。”王忠微微看了下時間,點頭說着。
“小馨,你别着急,待會縣裏的領導就過來,很快就沒事了。”唐波安慰着一旁的張馨。
偌大的豪華辦公室裏,李光頭高高在上的坐在沙發椅上,居高臨下的俯視着被幾個下屬摁在地上的張鋒,臉上的笑容若隐若現,“敢罵我死光頭的,這麽多年也就隻有你一個,你中午不是很嚣張嘛,瞧不起我們這些小縣城的鄉巴佬,怎麽,現在就慫了?有本事再将中午的話重複一遍試試,那我就真佩服你是個男人。”
張鋒嘴唇哆嗦着,李光頭臉上的笑容在其看來跟惡魔差不多,而且剛才過來的時候,瞧見樓下那一個個黑西裝大漢,現在他就算是再笨,也知道自己得罪什麽人了,一臉讨好的望向李光頭,谄媚道,“這位大哥,您大人有大量,就當我中午是放個屁,别跟我這種小人物計較,我知道自己錯了,您宰相肚裏能撐船,千萬别跟我計較。”
“放個屁?你以爲你這麽說,這件事就算完了?”李光頭冷笑了一聲,“我可以不在意别人叫我李光頭,卻是最忌恨被人叫死光頭,你說你犯了我的大忌,我該怎麽修理你才能出了心頭這口惡氣?是廢掉一隻胳膊還是廢掉一隻腿呢,你自己選擇吧。”
“别,别,這位大哥,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您别跟我這種小人物計較。”張鋒臉色一白,差點就沒吓得屁滾尿流。
“李總經理,他們是京城鴻聲影視的工作人員,來我們溪門拍戲的,您這樣做,會讓人對我們溪門産生極爲惡劣的印象。”王忠有些看不下去,在一旁出聲道。
李光頭笑着瞥了王忠一眼,王忠剛才給黃海川打電話,李光頭并不是沒看到,心裏卻是有意要等到黃海川過來,這會才故意跟張鋒耗着,否則他要收拾張鋒的話,早就吩咐人直接廢了他。
“好,看在王主任的面子上,你這胳膊腿啥的我就暫時寄放在你身上,下次要是再讓我聽到你在溪門這地盤上罵什麽鄉巴佬的話,到時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不過嘛,這次的事也不能這麽算了,你現在給我磕幾個頭,叫我幾聲爺爺的,我如果聽的舒服,那就讓人放了你,如果聽的不舒服嘛,那你就在我這金玉娛樂城外跪個幾天幾夜,我心情好了自然放了你。”李光頭戲谑的笑了一下,他敢讓人将張鋒綁過來,就是先調查清楚了張峰一行人的背景和來曆,知道他們隻不過是來溪門來拍戲的,沒啥大背景,這才敢肆無忌憚的動手,李光頭能混到如今這程度,靠的是自己的謹慎,他如果跟張鋒這般沒有腦子,恐怕早死了不下一百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