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海川好不容易站穩，看了下推他的男子，眼裏閃過一絲怒氣，他是不小心踩到了前面的人，對方卻是故意這麽用力推他，換成誰都會有火氣。

打量了男子一眼，黃海川最終還是按耐下心裏的火氣，對方看樣子也隻是一名學生，委實沒必要跟對方多計較，他也是從學生時代走過來的人，知道小年輕脾氣容易沖動，這會再看到推他的男子忙着扶摔倒的女子起來，黃海川心裏的火氣也消失殆盡，人家維護同伴心切，也不是不能理解。

轉頭看向被他踩到的女子，很清秀的一張臉蛋，面容白淨，一雙不大不小恰到好處的眼睛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不好意思，顧着走路，不小心踩到你了，沒事吧。”黃海川朝對方歉意的說道。

“沒事。”女子搖頭笑笑。

“青萱，别聽他道歉，我看他分明就是故意的。”男子幫着将地上的幾本書撿起來遞給女子後，瞪着黃海川道。

“文明，無憑無據不要亂講。”女子朝男子微微搖頭。

黃海川此刻端的是哭笑不得，他明明就是不小心，怎麽就成了故意了？聽女子的話，男子的名字叫文明？這言行舉止可是一點不文明喲。

“我這顧着擡頭看這宿舍樓那一棟是二号樓，沒注意看前方，所以才會不小心踩到人了。”黃海川不想被誤會，仍是開口解釋了一句。

“你要找二号樓？諾，前面那一棟就是。”女子聽到黃海川的話，朝左前方指了指。

“謝謝。”黃海川一愣，旋即感謝道，下意識的多看了女子一眼，他沒想到這女學生被他踩得摔了一跤，還這麽好心的給他指路。

黃海川嘴上說着感謝，卻是又聽到一旁的男子喋喋不休，“青萱，你就是太好心了，很多人都是故意想方設法的接近你，引起你的注意，想要追求你，這種事你又不是沒少見，以後還是别老是喜歡當好人。”

“文明，我的事你管得太寬了。”女子眉頭微微一皺，神色不悅，男子隻知道說别人，他自個何嘗不是那衆多追求者當中的一員？而且還比别人更讨厭，整天就跟隻蒼蠅一樣圍着她嗡嗡叫，她脾氣好，不想說什麽，但卻不喜歡對方一個勁的管到她頭上。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黃海川聽到男子最後的話，眼珠子差點就掉地上去，合着他被當成了追求者了，瞧這都哪跟哪。

搖頭苦笑，黃海川心說自個今年都32歲，奔四去了，至于老牛吃嫩草嘛，那男子也太沒眼力勁了，也不想想自個一看明顯就比他們大好多。

沒再去理會這事，黃海川提着水果往前走，也沒走太快，因爲兩人就走在前頭，黃海川也不想再挨得太近，免得真被當成追求者了，那可真的是說都說不清了，不過想想也挺有意思，離開校園這麽多年，進來還遇到這種事，權當是一件趣事了，黃海川會心一笑，美好的校園青春端的是讓人無限懷念。

按着女子所指的二号樓，黃海川走近了也才看到那男子和女子也是進那二号樓，嘴角撇了一下，心裏也隻能暗道巧合。

走在後面，進樓時黃海川也才發現這老宿舍樓不隻是外面看着已經老舊了，這樓梯同樣十分狹窄，樓梯邊的欄杆上也已經是生滿鐵鏽，這宿舍樓估計起碼都有二十幾個年頭了，黃海川心裏微微詫異，他沒想到劉國定還住在這種地方。

上了三樓，找到劉國定所住的305室，黃海川看到外層的鐵門關着，内層的木門則打開，能看到裏頭客廳裏的場景，敲了下門，剛往裏頭張望了一眼，黃海川就愣住，剛剛在樓下遭遇的那一男一女兩人正坐在客廳裏。

男子看到黃海川站在門口時，臉色登時一變，蹭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快步走過來，隔着鐵門就沖黃海川低聲斥責道，“你有完沒完，跟到這裏來了。”

“我找劉國定教授，你是他什麽人？”黃海川眉頭輕蹙，這小年輕着實是有些不分青紅皂白。

男子聽到黃海川的話，眼睛睜得老大，盯着黃海川上下打量着，似乎不太相信黃海川的話，但也沒再說什麽，他是劉國定帶的研究生，今天過來也是找劉國定問一些研究課題上的事，這裏不是他的家，所以黃海川既然是來找劉國定，他也不敢喧賓奪主的亂放炮，不過看着黃海川的眼神始終帶着些質疑，剛剛他身旁的女子叫徐青萱，有名的系花，追求者衆多，有很多追求者都找着各種各樣的借口接近，作爲同爲追求徐青萱的人之一，男子有幸也考上了劉國定的研究生，而且他們兩個是劉國定今年唯一收的兩個碩士研究生，近水樓台先得月，男子就以護花使者自居，對一切靠近徐青萱的男子都帶着莫名的敵意。

很快，客廳裏又走出一名十幾歲的女孩，朝黃海川看了一眼，女孩笑着問道，“請問您是黃海川叔叔嗎？”

“恩，是我，我找劉教授，他在家吧。”黃海川聽到女孩如此問，猜測着女孩應該是劉國定的家人了，笑道。

“在家，不過我爺爺這會有點忙，讓您稍等一會哦。”女孩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黃海川聞言，連忙點頭說好，就在他以爲女孩要開門讓他進去時，對方卻是直接轉身走了，讓黃海川楞在原地，也不知道這小女孩是粗心還是故意的。

男子也注意到了小女孩的舉動，疑惑的看了看對方的背影，他印象中劉教授的這個孫女很有禮貌，待人也很熱情，别看年紀不大，但卻是個小大人，做事待人那可是有模有樣，讓人稱道，這會連門都不給人開，不正常啊。

嘴角微微一翹，男子也權當是沒看到黃海川站在外頭，轉身就走回來沙發坐着，眼裏帶着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反正他樂意看到黃海川在外頭站着。

黃海川哭笑不得的站在門外，他這第一次登門拜訪，卻是連門都進不去，這會他也不好意思直接喊劉國定，讓人家來給自個開門。

搖了搖頭，黃海川也隻能在門外站着。

徐青萱剛才聽到了小女孩的話，這會見黃海川站在門外進不來，徐青萱站起身就想要去給黃海川開門，目光還從身旁的男子掃了過去，男子叫蔣文明，她以前一直覺得男子雖然嫉妒心大了點，但也還算彬彬有禮，此刻委實是有些失望。

就在徐青萱準備走過去給黃海川開門時，就聽到書房裏傳來劉國定的聲音，讓她和蔣文明進去，還沒來得及給黃海川開門，徐青萱就被蔣文明拉着進了劉國定的書房。

黃海川在外頭站着，他沒去注意看時間，隐隐感覺至少有站了半小時，才看到蔣文明和徐青萱走出來，蔣文明朝黃海川看了一眼，眼裏滿是嘲笑，特别是看到黃海川手上提的一大袋水果時，蔣文明嘴角一咧，嘲諷道，“劉老師最讨厭你們這些提禮物上門的人。”

徐青萱無奈的看了看蔣文明，心說這人也是越看越讓人讨厭，隻是礙于同學情面，她也不能說什麽，不過轉頭看向黃海川時，目光也有幾分同情，蔣文明雖然讨厭，但也說了句大實話，劉國定最不喜提禮物上門的人。

“黃叔叔，我爺爺請您進來。”小女孩再次出現在門口。

黃海川點了點頭，進門才看到小女孩原來是坐在離電視機很近的位置看電視，這時候，劉國定已經從書房走了出來，黃海川今天還是第一次同劉國定正式見面，很是客氣的走上去，“劉教授。”

“來就來了，還提什麽禮物。”劉國定看了一眼黃海川手上提的東西，微微不悅。

“就是一些水果，沒别的東西，劉教授可别以爲我是賄賂，我自個是黨員幹部，讓我行賄我也不敢。”黃海川笑道。

劉國定點了下頭，目光往黃海川臉上多瞄了瞄，顯然是對黃海川說的話頗爲詫異。

“坐吧，來了就不用客氣。”劉國定指了指沙發，又道，“不過你要是以爲你是幹部，來我這裏就能受到特殊待遇，那也是沒有。”

“我是來拜師學習的，在劉教授您這裏，我隻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學生。”黃海川笑着端着态度，因爲有之前邱義提前打的預防針，所以黃海川這會對劉國定的态度一點也不驚訝。

“你之前放了我一年的鴿子，我剛剛讓你在門外晾了半小時，有意見嗎。”劉國定突然道。

黃海川臉色僵了一下，原來剛才劉國定那孫女的确是故意不給他開門，還是劉國定的授意，心裏不由苦笑，暗道這劉國定的性格果然是夠直的，這會自然也不敢說有意見，連忙笑道，“劉教授您還算厚道，隻晾了我半小時，換成是我，非得晾對方幾天再說。”

“是嘛，看來我得再多諒你一會才是。”劉國定笑了起來，這是他第一次露出笑臉，初次見面，黃海川已經給他留下了不錯的印象，他知道黃海川是個正廳級幹部，但此刻黃海川的表現，卻是讓他頗爲欣賞。

就在黃海川在劉國定家裏拜訪時，京城的一棟老式四合院，邱國中此時正翹着二郎腿同對面的一個老人惬意的喝着下午茶。

老人比邱國中年長幾歲，年近七十，看着卻是精神矍铄，一點也不顯老。

兩人已經坐了小半小時了，邊喝茶邊聊天，坐在樹下又能曬到太陽，頗爲舒适。

“國中，還是你舒服啊，過着閑雲野鶴般的生活，我隻能羨慕喲。”老人笑道。

“得，啓立你就别無病呻吟了，你也退休好幾年了，不也天天閑着，下棋看書，養花弄草，你比誰都過得舒服。”邱國中笑道。

“那是之前，現在我這清閑的日子得暫時到頭了，這次上面又成立了幾個巡視組，非得讓我也去當個組長，說是以老帶新，讓我發揮餘熱，也能鍛煉新人，我看我這把老骨頭又得折騰了。”老人苦笑。

“我看這也挺好，反正你也是個閑不住的人。”邱國中喝了口茶，笑道。

“國中，瞧你這話說的，我什麽時候閑不住了，我就喜歡現在這清閑的日子，退休幾年了 ，老骨頭都不想動了，經不起勞累喲。”老人搖頭笑笑，瞥了邱國中，話鋒一轉，突然道，“國華那女婿現在不是還沒安排嗎，怎麽樣，要不到我這組幹個副組長？我跟上面提提，相信上頭還是會賣我這個面子。”

邱國中愣住，老人的話讓他心裏一動，若有所思的看了老人一眼，邱國中微微沉默着，老人以前也是檢察陣線上的幹部，退下來之前曾經是最高檢的副職，這次上頭又要成立多個巡視組，組長有些是從已退的老幹部裏挑選，級别基本都是退下來之前是正部級的，有在紀檢系統幹過的則優先考慮，老人估計也是因爲這個因素才被請去發揮餘熱，而且确實也能幫着帶一下隊伍，鍛煉新人。

隻是老人的建議是否該采納？邱國中此刻也沉思了起來，他在權衡着利弊，如果連他都覺得不行，那就更沒必要去跟邱國華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