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正良沒有在黃海川的辦公室呆太久,對于武剛的第一印象,孔正良總體還算滿意,當然,隻是初次見面,光憑幾句話,也無法看出一個人的真正能力如何,孔正良倒是希望武剛能有真材實料而不是光會紙上談兵,否則原本就排名全市倒數第一的召良縣又要迎來幾年蹉跎的日子,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孔正良離開了,武剛臉上緊繃的神色才稍稍放松下來,雖說心裏不太緊張,但面對孔正良這個常務副市長終歸還是讓他有些許壓力,畢竟和黃海川相熟不同,孔正良隻會純粹的以嚴苛目光去看待和審視他的個人能力,剛剛的表現,也不知道孔正良會給他打幾分。
“怎麽,這種場面還會讓你緊張?”黃海川好笑的看着武剛。
“我和這位孔副市長還是第一次打照面,當然會緊張了。”武剛笑了起來,“人家畢竟是市政府的二号人物,這要是放在眼前,我連有機會在他面前單獨表現的機會都沒有。”
“照你這麽說,我還是市長來着,怎麽沒見你看到我緊張來着。”黃海川打趣道。
“那不一樣,咱倆是多少年的交情了,從你還給領導當秘書的時候就認識了,這麽多年下來,也都習慣了以往那種相處方式,自然不會緊張。”武剛笑道。
武剛講的很實在,黃海川聽了卻也高興,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能夠像普通人一樣交往的朋友并不多,武剛算一個,曾靜算一個,段明也算一個,其餘的同學或者朋友,多多少少因爲他的身份地位變化而讓彼此的交情變了味道,所以黃海川也格外珍惜這種友情。
親自給武剛倒了一杯水,黃海川道,“武剛,你這次到召良上任,可以說壓力不小,召良作爲全市最落後的縣,這些年來一直都沒大的起色,經濟排名都是吊在最後一名,所以你這個新上任的縣長可是肩負着經濟發展的重任,不能抱着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心态,一定要做出成績來,這是我給你的任務,也是市裏的期望。”
“海川,你放心,這次去,我就是抱着改革與求變的心态去的,召良縣就如同幾年前的開元縣,以前在開元,我隻是副縣長,沒機會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這次到了召良,有機會能夠實施和驗證心裏的一些發展經濟的想法,我肯定不會甘于守成的,就算你想讓我保守一點我都不幹。”武剛笑道。
“喲,聽你這麽說,召良縣還成了你的試驗田不成。”黃海川笑了起來,“不過不管是不是試驗田,隻要你能拿出成績,我就舉雙手支持。”
“光嘴上支持可不行,黃海川,到時候你可得多給我們召良一些實際支持,政策也行,資金也行,要不然巧婦難爲無米之炊,你總不能光讓我去打拼,卻不給我一點支持。”武剛笑道。
“瞧瞧你,都還沒正式上任呢,嘴上就開始說‘我們召良……’了,你這俨然是一個召良人自居了,不過這樣好,說明你現在就開始進入角色了,我期待你在召良的反應。”黃海川微微一笑,“至于支持,那得看你們的表現,我可不會因爲咱們的特殊關系就多支持你們召良一些了,真要那樣,其他縣市還不得鬧翻天了。”
武剛聽到黃海川的話,會意的笑笑,黃海川是一市之長,他當然也能理解黃海川必須适當的堅持原則。
兩人聊了這麽一會,黃海川看了看時間,道,“今天就不和你多談了,我要到市委一趟,你到召良赴任前,咱們再找個機會吃頓飯。”
黃海川說着,想到年前這段時間特别忙碌,而且大部分時間都在下面的縣鄉考察調研,不由自個搖起了頭,“還真别說,年前這段時間,想找個一起吃飯的時間都不一定有,不過你去上任有組織部的官員陪同,倒不用我多操心了。”
兩人邊說話邊下樓,這一幕落到有心人眼裏,多少有些驚訝,市政府進進出出的不乏下面縣區以及市屬機關部門的領導,有些自然認得武剛這個水利局的副局長,此刻看到武剛和黃海川走在一起,關系看起來還很親近,自然十分驚訝。
武剛和黃海川在市政府大院分開,黃海川坐車去了市委,武剛則是返回水利局,他在水利局的日子也進入倒計時了,現在隻是在交接工作而已,過兩天就到召良縣上任了,這幾天,每每看到局長梁田峰看他的眼神,武剛就感覺暢快不已,以往梁田峰老是看他不爽,故意找他麻煩,恐怕對方永遠也想不到他也有鹹魚翻身的一天。
要是擱在以往,武剛免不了到梁田峰面前故意嘚瑟一番,氣氣這個老王八,不過這次當上縣長了,武剛心情暢快,念頭也一下通達了,覺得自己真要那樣做也沒啥意思,還反而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了,而且梁田峰最近也有麻煩,硯山湖垂釣違規收費的事件還是查到對方身上了,武剛不知道這事是不是又有黃海川的指示,不過這件事可大可小,就看梁田峰沾手多不多,要是涉及到經濟問題,那梁田峰就真麻煩了,武剛覺得自個現在也沒必要去落井下石,正所謂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人呐,得饒人處且饒人,自個現在時來運轉,犯不着再去和梁田峰較勁。
市委,黃海川到了之後,傅建家正在辦公室會客,其秘書鍾一謙隻能抱歉的請黃海川稍微等一等,這一等,就等了小十分鍾,一直到一個中年女士從傅建家辦公室走了出來,黃海川看對方臉生得很,往對方身上多瞧了一眼,心裏倒是頗爲好奇,他要是沒記錯,市裏的幹部包括下面區縣的主要領導,可沒這号人。
黃海川不認得女子,女子似乎認得黃海川,腳步停了一下,朝黃海川微笑着點頭緻意,這才離去。
疑惑的看了看對方的背影,黃海川沒有多想,轉身進入了傅建家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