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天氣，幹冷的北城最常見就是大風。

起風的時候，夾雜着沙塵，吹得人行道上的行人裹緊了大衣，半縮着身子，眯起了眼睛，艱難前行。

而車裏的男人，雖然沒有被風沙吹到，但依舊......紅了眼眶。

陸霆深耳邊響起寒風嗚嗚的聲音，甚至幾十秒後，還有後面汽車的鳴笛聲。

但他始終緊握方向盤，腥紅的眸底随着秒針的轉動慢慢蒙上層薄霧，直到視線越來越模糊，他才開口，“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嗓音......有些質疑，也有些悔恨和哽咽。

蘇黎擡眸，看到他瞳孔中的晶瑩液體時，思緒突然回到四年前。

同樣是冬季，同樣是刮着大風，在一條還未通車的馬路上，她手中緊握信封，從裏面掏出一張張“春/宮圖”扔在陸霆深面前，淚流滿面的質問他：“爲什麽是蘇绾绾！爲什麽是她！”

陸霆深把她緊緊摟在懷裏，不停的解釋：“沫兒，我真的不知道爲什麽她會出現在我的房間裏，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陸霆深，我黎沫不要你了！你聽到沒！我嫌你髒！”

當時，陸霆深流下了自從他們認識以來，第一滴眼淚。

但對蘇黎而言，看到他的眼淚，心中隻有厭惡。

隻因，他睡了她此生最讨厭的女人，沒有之一。

......

而此刻，再次看到陸霆深流淚，蘇黎竟發覺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

自虐......應該就是如此吧？

看到曾經背叛過自己的男人束手無策，沒有預想中的爽/感，反而覺得痛苦難耐。

這種感覺，蘇黎很不喜歡。

她抑制住那股痛，開始回答陸霆深剛才的問題。

“剛到巴黎半年多吧，我被人賣進妓/院裏，不過，好在我逃出來了，也算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沐衍琛救了我，不過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他就是沐家人，陰錯陽差，在異國他鄉遇到一個有經濟實力還英雄救美的男人，我當然要好好把握住啊，所以順其自然，我就跟他在一起了呀。”

蘇黎的語氣聽起來輕快，沒有一絲哀傷。

就像......是在講述别人所經曆的事情。

這樣的蘇黎，讓陸霆深心疼。

強忍着痛楚，肩膀抖動，眉宇皺起，愛憐的擡手去觸摸眼前女人的臉頰，“去巴黎前爲什麽不告訴我？如果你告訴我，沒有沐衍琛，我也能救你！”

“你怎麽救？”蘇黎躲避開他的手掌，似是嘲諷般輕笑，“陸少你那時候都自身難保，你要怎麽救我？等你救我的時候，恐怕我已經在妓/院裏開始接客了。”

“夠了！”

陸霆深一拳捶在方向盤上。

隻因，他聽不得蘇黎這樣自黑。

他甯願她罵他！

可蘇黎掩飾真實情緒的方法就是自黑加微笑。

心裏越痛苦，笑容就越燦爛。

餘光掃視到陸霆深的手背在剛才捶打的時候擦破了皮，鮮血流出來。

但他不知疼痛，忽視掉已經變換成紅燈的馬路，踩下油門，繼續向前超速行駛。

......

直到車子停在一棟摩天大樓前，陸霆深下車，來到副駕駛前，打開車門将蘇黎拽了出來，指着頂樓耀眼的“蘇氏”沖她悶吼：“我說過遲早有一天，我會幫你奪回屬于你的一切！把上面的姓氏改爲黎！可是黎沫！爲什麽你不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