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嫂被吵醒,打開門看到癱坐在樓梯口,沖樓上狂吼的顧斯白。
“顧先生?”還未搞清楚人物關系的林嫂以爲他和唐嘉千是夫妻,“顧太太應該睡着了。”
“太太?”
聽到這二字,顧斯白自嘲的揚起唇角,嘴裏不停的重複道:“太太?太太?……”
林嫂聽後先是有些詫異,心想着難道是自己稱呼用錯了?
就在這時,唐嘉千已經出了卧室,看到樓下癱成一團泥的男人,細眉皺起,“林嫂,你先去睡吧。”
“是,太太”
林嫂回了房間後,唐嘉千才慢吞吞的從樓上走下來,到了顧斯白跟前,首先看到他領口的口紅印,有大紅色,還有粉色,甚至……紫紅色。
看來今晚玩的還挺嗨,左擁右抱都已經滿足不了了。
“顧斯白,你要是發酒瘋,就請你換個地方,不要影響我休息!”
顧斯白一雙犀子還有些渾濁,“換個地方?”
擡起頭,首先看到眼前女人圓圓的大肚子,緊接着就是那張熟悉的容顔。
苦澀的笑容立刻在唇邊泛起,搖搖晃晃站起身,“這裏是我的房子,我爲什麽要換地方?我就是要在這裏發酒瘋!我樂意!”
“那好,你繼續,但是不要再叫我的名字!”
說完,轉過身朝樓上走去。
“你給我站住!”
顧斯白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看似力道很重,但卻又用手臂撐起了她的身體,不至于讓她的身體傾倒。
正是因爲他這一舉動,讓唐嘉千嚴重懷疑他是裝醉,“顧斯白?你是不是裝醉?”
“你覺得我是裝醉?還是真醉?”
“我管你是真醉還是裝醉,我現在很困,要回去睡覺。”
甩開他的手,徑自朝樓上走去。
顧斯白目視着她的背影,沒有再叫她的名字。
一直等她把門關閉後,才走到卧室門前,然後依靠着門背坐下,閉上眼睛,嘴裏低聲自語道:“我隻是太想你了,想看一眼你。”
……
唐嘉千躺在床上,遲遲未睡。
聽着外面不再有任何動靜,反而有些擔心,過了十多分鍾後,她才下床。
奈何剛打開門,原本依靠着門背的顧斯白就順勢倒在她腳邊。
“唐嘉千,唐嘉千……”
聽到他閉着眼睛還在叫自己的名字,唐嘉千眼眶頓時泛紅。
吃力的将他從地上扶起來,看到他一副半睡半醒的樣子,不知爲何,又莫名有些心疼。
攙扶着他走到沙發前,待他躺下,從櫃子裏拿了床薄被爲他蓋上後,才準備回床上。
可剛轉身,手就被男人抓住,“唐嘉千……不要離開我……我錯了,真的錯了,不該和辛睿訂婚刺激你,也不該用結婚刺激你,如果不是我太幼稚,又怎麽會把你逼回梁祁凡身邊……”
“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顧斯白的語氣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
唐嘉千知道他這是真的醉了。
隻有在真醉的時候,才會表現出幼稚的一面。
所以,面對這樣的顧斯白,她大膽的開了口答道:“你沒有錯,一直以來錯的都是我,如果當年我多少能自信大膽點,我和你也就不會錯過,但是現在說這一切都已經晚了……”
她不會忘記,在顧斯白将母親高露轉來南大附屬醫院接受治療的第三天,他打的父親顧志彬就派人聯系到了她。
在一家中式餐廳的包廂裏,看到滿頭白發的顧志彬。
隻不過短短半年多沒見,顧志彬變的很蒼老,眼角的皺紋也更深。
但臉上慈祥的笑容卻沒有變。
那天,顧志彬與她推心置腹的談起了自己兒子顧斯白。
“斯白他是個孝子,雖然從小到大一直跟他媽逆着來,但關鍵時刻,隻有他媽媽的話,他才會聽,在他小時候,因爲我經常出差,他有什麽心事都會跟他媽媽講,跟我反而有些疏離。”
“斯白媽媽的性格以前也不是現在這樣子,是個很善解人意的女人,性格發生變化是因爲在斯白10歲時,我們家中發生變故,顧家一夜之間負債,當時很多人都落井下石看我們顧家的笑話。”
“斯白在學校裏也沒少受到同學的嘲諷,從那以後,斯白就變的不怎麽愛說話,有心事都隻會藏心裏。”
“我當年被債務逼得差點跳樓,是斯白的媽媽把我勸了回來,不然,當年我就從樓頂一躍而下了。”
“後來,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經過我的努力,一年後我東山再起,我們顧家也慢慢的重新回到以前的威望,但斯白的媽媽卻從此沒有了安全感,總怕哪天會再失去一切。”
“也就是從那天起,斯白媽媽才一直給他灌輸,必須要娶個門當戶對的女人,因爲關鍵時刻,才會有人幫你。”
“斯白媽媽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爲當年我母親極力反對我娶一個平民家的女兒,我不聽勸阻娶了斯白媽媽後,我母親就各種的刁難她,再加上那段時間顧家負債,我母親也沒少說了難聽的話,才會讓斯白媽媽覺得當年什麽都沒幫到我,對我有虧欠。”
“所以,才會緻使她不停的逼着斯白娶辛睿,因爲她怕等我們老了後,隻剩下斯白一人,沒人幫他。”
……
聽顧志彬講了那麽多後,唐嘉千才明白高露爲什麽那般不待見自己。
其實她并非是不待見,而是太愛自己的兒子,怕兒子再經曆像自己老公的那種失敗。
一個女人眼睜睜瞧着自己老公困境,卻什麽都幫不上……
因爲怕失去,才會生活的小心翼翼,一心的想要與名門攀關系。
最後,顧志彬對她說:“所以,唐小姐,你不要再恨斯白的媽媽拆散你們了,她爲此付出了代價,到現在都還未醒來。”
“我來見你,隻想告訴你,斯白他現在心裏還有你,但是以你現在的身份,已經不再适合與他糾纏。”
“身爲斯白的父親,不想眼睜睜看着唯一的兒子再走上一條不歸路,所以,希望唐小姐你以後不要再跟斯白有任何瓜葛。”
“你現在有你的生活,斯白也要重新開始,我是個自私的男人,隻想我的妻子早點醒來,然後我們一家三口好早點團聚。”
“我也更加不想我妻子醒來後,還要面對她所不喜歡的人或事,我虧欠她太多了,不想她再傷心做傻事……”
說的這般的直白,唐嘉千想裝聽不懂都難。
所以,她才會哪怕再次遇到顧斯白,都必須控制好自己的心。
縱然有時候會恨不得把所有的秘密都對這個男人說出來,但每次,話到了嘴邊,卻隻能咽回去。
……
輕輕推開了顧斯白的手,抹去眼角的淚,轉身離開了主卧,朝次卧走去。
第二天,沐衍琛與蘇黎一同趕到南城。
蘇黎抱着兒子冷冷,一進門看到大着肚子,臉頰消瘦的唐嘉千,心疼的直皺眉,“你說說你,都快要生了,就不能多吃點嗎?看你這臉瘦的!”
“我胖了30斤呢。”
“30斤不算多,我懷冷冷的時候,胖了50斤!”
就這樣兩個人談論着孕期的話題,沐衍琛則是和顧斯白對視下,然後一起朝院外走去。
“梁祁若那邊有去過?”沐衍琛開口問道。
顧斯白搖了搖頭,“還沒有準備去見她,案子有點複雜,各種證據都對唐嘉千不利。”
“那你接下來怎麽辦?”
“三天後開庭,先看看梁祁若想要的結果是什麽。”
“祁凡那邊呢?知道唐嘉千的近況嗎?”
“告訴他了,但是目前他也自身難保,再加上手上沒有證據證明毒品是梁祁若帶來的,根本就沒辦法出庭爲唐嘉千作證。”
說完,朝院内掃了眼,看到正與蘇黎聊得很投入,臉上流露出母愛般笑容的唐嘉千,一時難以再移開眼。
沐衍琛看到他這樣,眉宇微皺,想說出自己的猜測,但又覺得有些真相,還是應該他自己去慢慢發現。
萬一自己所猜的有誤,對他和梁祁凡都不公平……
*
兩天後。
距離第一次庭審還隻剩下一天的時間,在這期間,蘇黎一直陪着唐嘉千。
沐衍琛則是和顧斯白一起往警局,還有法院那邊跑。
康瀾隻要下課就會過來,但每次都很巧合的是,都會碰到齊晟,所以每晚回去都是齊晟送她。
但康瀾不傻,能感覺到齊晟是故意制定了巧合。
所以在當晚齊晟将她送回學校後,她沒有着急下車,而是開口問道:“小哥哥,你是不是想泡我?“
聽到她用了“泡”這個字眼,齊晟眼神幽深的看向她,“爲什麽你不覺得我是在追你?”
“追跟泡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康瀾解釋道:“追呢?就是想跟我認認真真談場戀愛,然後以結婚爲前提,但泡呢,就是單純的想約/泡,上幾次床就一拍兩散那種。”
“你懂得倒是挺多。”
“沒辦法,誰讓我以前在夜店賣過酒?見過太過太多想泡我的男人了,看他們的眼神,還有聽他們說話,隻要這個男人對我一獻殷勤,我就能很快分辨出他是想追,還是想泡我。”
齊晟聽後,覺得胸腔間莫名很悶,将車窗搖下,開口問道:“如果我想泡你,你會讓我泡嗎?”
“這個……怎麽說呢?”康瀾一番沉思後,很認真的答道:“我不殺熟。”
“什麽?”
“殺熟的意思就是,我不會跟熟人暧昧,如果我跟你搞暧昧,咱倆将來散了,因爲大叔和小姐姐那邊,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多尴尬呀?所以小哥哥,你就趁早打消掉那個想法吧,我們保持現狀,當好朋友吧。”
“好,當朋友。”
說完,把車鎖打開。
康瀾見他臉上沒有絲毫失落的神色,更加确定了他對自己隻是想玩玩而已。
所以在下車後,很自然的沖他揮了揮手,“小哥哥再見。”
齊晟輕點下了頭,轉動方向盤調了方向。
透過後視鏡看到已經背過身朝宿舍走去的康瀾,一拳猛地捶在方向盤上!
……
第二天一早,唐嘉千和蘇黎一起坐上了齊晟的車。
顧斯白和沐衍琛昨晚一夜未歸,也不知道他們兩人去了哪裏。
齊晟說他們是爲了找證據,去了離南城不遠的哈市,但是會在開庭前趕到法院。
在到了法院門口時,剛下車,便看到一輛加長林肯緩緩駛來。
車門打開,幾名醫護人員先是下車,還把輪椅支起來。
蘇黎心想,這是誰?那麽大陣勢?哪知,定眼一看,從車上下來的竟然是梁祁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