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白這會兒心裏很壓抑,聽不得唐嘉千一次次的提醒他與兒子相認,因爲這話就好像是提醒他,隻要與兒子相認後,兩人就再無任何關系。
“比起與兒子相認,我更希望你能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挽回的機會。”
他的眼神很認真,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唐嘉千卻避開他的視線,垂眸嘲笑:“這種話我已經聽膩了。”
話落,從他肩旁走過,朝樓梯口走去。
剛走幾步,還沒下樓梯,手腕就被身後的顧斯白狠狠攥住,“唐嘉千,你不要逼我!”
很明顯,他這是又生氣了。
唐嘉千連頭都沒有回,冷聲警告道:“這句話應該是我說……顧斯白,你不要逼我!”
說完,甩開他的手,徑自朝樓下走去。
小家夥還在樓下玩積木,看到媽媽下來,立刻放下,“媽媽,你睡醒了呀,顧叔叔說你太累了,讓我不要上去打擾你,媽媽你現在身體有沒有好一點?”
“嗯,好多了。”
說完,她便走向餐廳,背對着兒子接了杯水,把那兩粒避孕藥吞下。
已經下樓的顧斯白看到這一幕,心裏相當不是滋味,爲了避免再控制不住情緒,在向兒子告别後,快速離開。
唐嘉千背對着客廳的門,聽到關門聲後,把杯子放在餐桌上,渾身無力的坐在座椅上。
“媽媽,你是不是很讨厭顧叔叔?”小家夥再次開口問。
“沒有,媽媽隻是有些累了。”
彎身将兒子抱在腿上,緊緊的抱住,“媽媽知道小瑾喜歡顧叔叔,顧叔叔現在就住在對面,小瑾想去找顧叔叔玩,可以随時過去,媽媽是不會生氣的。”
“真的嗎?”
小家夥眨巴着眼睛,一副不是很相信的表情。
“真的,媽媽什麽時候騙過你?”
唐嘉千笑了笑,沒再繼續說什麽。
……
第二天,跟蘇黎視訊,唐嘉千把顧斯白搬到對面,還有即将與小瑾相認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包括再次跟顧斯白發生了關系,沒有一絲的隐瞞。
蘇黎聽後,表情相當驚訝,“你們竟然又……”
隻怪消息太過突然,蘇黎一時還難以消化,隻能改開口問:“你現在怎麽打算的?接下來準備跟顧斯白在一起嗎?”
“我和他之間已經沒有任何可能。”
“沒有可能你還又跟他發生關系?”
話一出口,看到唐嘉千眼神的黯淡,蘇黎立刻明白過來,“他強迫你的對不對?”
見唐嘉千沒回答,完全等于默認。
“我就知道肯定是他強迫你的!不然你怎麽可能還讓他碰!”考慮到現在她和顧斯白之間這種尴尬關系,思索了片刻後,又繼續道:“現在顧斯白已經知道了全部的真相,而且聽你話的意思,小瑾很有可能也知道顧斯白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他們父子相認肯定是早晚的事,既然這樣,我覺得嘉千你倒不如妥協一下,試着給顧斯白一次機會,畢竟……你心裏還是有他的不是嗎?”
“我的心早在生小瑾那天就已經死了。”
她臉上的表情很疲憊,眼眸沒有一點的光芒,“還有,這幾年也已經習慣了這種平靜生活,突然被打亂,我很不适應,更别提再讓我跟顧斯白在一起,你之前告訴過我,他母親高露快醒來了,我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再跟他有任何糾纏。”
經她一提醒,蘇黎才想起這茬,“也是,他媽醒來後,肯定還會繼續阻止你們,罷了,你還是依着自己的心來吧,隻要你覺得開心,不要再委屈自己就好。”
“嗯,我不會委屈自己的。”
……
結束完與蘇黎的視訊,唐嘉千給梁祁凡打了電話,讓他晚上回來一趟,準備把小瑾要與顧斯白相認的事情提前告訴他一下,畢竟還牽扯着老爺子那邊。
梁祁凡回來後,聽完她的打算後,掃了眼客廳裏拼積木正入神的小瑾,點頭說道:“我爸那邊,我會跟他解釋,你放心的讓小瑾與斯白相認就好。”
“謝謝你梁祁凡。”
“說謝謝就見外了。”梁祁凡沖她苦澀一笑,“斯白這個親生父親會比我這個幹爸對小瑾更好的。”
話落,沒給唐嘉千繼續開口的機會,站起了身,“我去對面跟斯白聊聊,你和小瑾早點睡。”
說完,大步朝外走去。
望着他遠去的背影,唐嘉千心口隐約有些痛,想起他這幾年對他們母子的好,就覺得很虧欠他太多。
所以,再三的考慮後,她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準備等梁祁凡回來後,再告訴他。
然而這一等,就到了天亮。
梁祁凡帶着滿身的酒氣回來,向唐嘉千打了聲招呼後,便去了二樓的次卧。
等他下樓,唐嘉千已經做好了早餐等他。
因爲是周末,不用送兒子去幼兒園,所以就沒叫他起床。
隻有兩個人,唐嘉千決定提前把自己的想法提前告訴梁祁凡。
“梁祁凡,我想問你,你……你現在心裏還有我嗎?”
剛喝了口牛奶的梁祁凡放下杯子,表情充滿了疑惑,“爲什麽突然這樣問?”
“我……”
這一刻,唐嘉千莫名有些緊張,甚至不知道做出這個決定,到底是對還是錯。
所以一番的糾結過後,她還是決定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如果你心裏還有我,我想跟你做真正的夫妻,後天周一,周一我們就可以去領結婚證。”
然而梁祁凡聽到後,眉頭卻微微一皺,“唐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知道,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哪知,話剛落,就見對面的梁祁凡起身。
緊接着便被他拽住手腕,快速朝樓上走去。
唐嘉千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梁祁凡這是要做什麽,但是到了次卧,門關上的刹那間,她就已明白過來。
“确定要跟我做真正的夫妻嗎?”梁祁凡将她禁锢在兩臂間,低頭認真的問道。
這一刻,唐嘉千的心在撲騰騰的跳躍着,她很緊張,也清楚一旦與梁祁凡跨過這一層關系後,就與顧斯白再沒任何可能。
念頭升起後,心口有些抽痛。
但她卻還是點了頭,眼神堅定的答道:“确定。”
“既然确定,那就不要後悔。”
梁祁凡說完,俯身低頭,捧起了她的臉,眼瞅着就要吻上她的唇,卻在即将貼上時停下。
唐嘉千雙手握拳,眉心皺成一團,身體還是顫栗的,察覺到他的吻遲遲未落下,才緩緩睜開雙眼,“梁祁凡,你……”
“唐唐,記住,不要再違背自己的心,強迫自己做自己不喜歡的決定,一時的沖動,會讓你悔恨終生的知道嗎?”
……
外面汽車聲漸漸消失,唐嘉千依靠着門背,久久都沒有回過神。
她還在思考着梁祁凡臨走前說的話。
梁祁凡對她說:“唐唐,一直以來你心裏愛的那個男人都未曾變過,隻是你從不承認。斯白對你而言,永遠都是那個唯一,所以,既然還愛他,就不要再欺騙自己了,試着給斯白一次機會,也給自己一次機會吧,畢竟,太多人與自己所愛的人擦肩而過,我不希望你将來後悔,所以,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考慮,如果一個月後,你還是想跟我複婚,我絕對不會再向今天這樣放過你。”
一個月的時間?
沒關系,她能等。
無論後悔與否,她都不會再讓自己掉入那個深淵,因爲經曆過痛徹心扉,早已怕了……
*
梁祁凡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與顧斯白暢聊了一夜的他,此刻頭還有些痛,當他在衣帽間準備換下衣服時,鏡中他原本痛苦表情的臉突然變得異常的冷漠。
“剛才那樣大好的機會你都甯願放過,明明唐嘉千都已經主動送上門!你竟然什麽都沒有做!我真懷疑你是不是這幾年轉性了!”
鏡子前的梁祁凡勾唇輕笑,“對,我是轉性了,所以呢?你現在還想控制我嗎?”
“你覺得你能擺脫得了我?”鏡中的他唇邊明顯是輕蔑的笑意。
“爲什麽要擺脫?你不是經常說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嗎?既然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那我何不坦然接受你?畢竟這幾年爲了要擺脫掉你,我用盡了各種方法,已經累了。”
話落,沒有再去理會鏡中那個自己所“分裂”出的自己,脫去襯衫,換上了睡袍。
最後打開衣帽間的門,大步朝外走去,然而,臉上的表情卻異常的陰戾。
直到躺在床上,他才從床頭櫃裏拿出一把手铐,沒有絲毫猶豫的铐在手腕上後,才閉眼沉沉睡去。
因爲,隻有這樣,他才能放心入睡。
因爲他怕,怕那個“自己”趁他入睡時,再做出傷害唐嘉千以及其他人的事情。
所以這幾年來,他都把解鎖手铐的鑰匙放在凱瑞那裏,在控制不住自己後,用手铐铐住雙手,沒有鑰匙,不讓自己再出去“作惡”。
梁祁凡之所以下定決心控制自己,除了唐嘉千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這幾年每晚入睡後,他都會做同樣的夢,夢到那晚辛睿的哭喊以及求饒。
他無法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直在打聽辛睿的下落,然而所得到的消息都是辛睿去了國外定居,再沒回過國。
也是自那天起,辛睿再沒跟他聯系過。
越是這樣,他就越愧疚,越無法原諒自己。
所以,與其說是控制自己,倒不如說是懲罰自己……
*
周一。
顧斯白得知唐嘉千要與梁祁凡真複婚後,氣的火冒三丈。
在結束了與梁祁凡的通話後,立刻前往對面找唐嘉千。
無奈唐嘉千看到是他後,根本就不開門。“有什麽事情電話裏說就行,不用特意來我家。”
“先把門打開,如果你不開,我也有辦法進去。”顧斯白嗓音明顯夾雜着怒氣。
知道他口中的辦法是翻牆,唐嘉千隻好打開門。
門剛打開,看到顧斯白渾身散發着怒氣,一副恨不得将自己吃掉的表情。
這樣的他,唐嘉千有點怕,稍微往後退了幾步,才開口說:“有什麽話快說吧,我約了康康,五點多要跟她一起吃飯。”
“看來心情很好,還能吃的下去飯。”顧斯白眸底盡是輕視和嘲諷,“可見這幾年什麽都沒學會,就學會了沒心沒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