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辛睿在客廳裏不停的走走停停,時不時的看一眼牆上懸挂的鍾表時間。
康巴已經走了一個多小時了,應該接到藍校長了吧?可是怎麽到現在還沒到呢?
之所以那麽着急見到藍青禾,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怕梁祁凡突然又反悔不讓她見藍校長。
畢竟梁祁凡那個變态什麽事都能辦的出來!
正想着,突然聽到院外刹車聲,立刻朝外跑去。
康巴剛推開門,看到辛睿穿着單薄的跑到了院内,看樣子,應該是爲了迎接藍校長。
知趣的讓出了門口的位置,待藍青禾走進院内後才将門關上。
……
辛睿見到藍青禾很高興,回了客廳後,又是切水果,又是倒水的。
看到她忙活的背影,藍青禾開口說道:“辛老師,不用那麽客氣,我自己來就好。”
“那怎麽行呢,你可是客人。”
将切好的水果端到茶幾上,“藍校長,謝謝你那麽幫我,爲了我的事情,還來了納錯,真的謝謝你。”
辛睿真誠的說着感謝的話,性情早已寡淡的藍青禾淡淡笑了笑,“辛老師,我并沒有幫到你什麽,你真的不用那麽謝我。”
“藍校長你說錯了,你能來納錯,就已經相當于幫了我很多。”
畢竟,認識才兩個多月,隻不過是接了她求救的電話,就馬上趕來,如果換成其他人,别說是剛認識,就算是認識很久的朋友,恐怕都不會冒這個險。
“藍校長,你應該感覺到了,我現在住在這裏,等于是籠中雀,恐怕不能再回清水小學了,不過沒關系的,一年,一年後我自由了,等我自由了以後,我一定還會回清水小學,跟你一起……”
辛睿正要說要跟她一起在清水小學支教,藍青禾卻打斷了她的話,“我離開清水小學了。”
“什麽?你也離開了?”
“嗯,就在三天前遞交了辭職了,下月新校長到崗後我就離開了。”
“那離開後,藍校長你要去哪裏?”
藍青禾低頭笑了下,那笑容明顯還有些苦澀,“還不知道,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後我再告訴你。”
“一言爲定,到時候藍校長你一定要告訴我!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辛睿言之鑿鑿的表情讓藍青禾無法再裝作不知道她的身份。
其實在辛睿到了清水小學後,藍青禾就有在網上搜索關于她的信息,知道她就是顧斯白的前未婚妻,辛家的獨女。
但是辛家對外宣稱她定居在了英國,而且搜索到她的微博,發現幾乎隔幾天就會更博,照片中的她都是出現在各大秀場還有慈善晚會。
藍青禾很奇怪,辛家不是隻有辛睿這一個女兒?難道辛睿還有雙胞胎姐妹?
但是如果是姐妹,又爲什麽要用辛睿的微博?
又或者,在英國定居的才是真正的辛睿,她是冒充的?
所以藍青禾在辛睿還在清水小學時,就經常觀察她,直到季臣毅出現,才印證了她就是辛睿本人。
“辛老師,其實在你剛到清水小學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的真實身份,隻是沒敢确定。”
辛睿一聽她一開始就知道,臉上笑意瞬間凝固,完全說不出話來。
知道她會是這種反應,藍青禾又繼續道:“說起來也算有緣,我認識沐氏總裁沐衍琛的太太蘇黎,而蘇黎最好的朋友就是你前未婚夫的太太唐嘉千。”
難怪……
“原來藍校長你也認識嘉千姐。”
藍青禾點了頭,“雖然不算太熟。”
辛睿還是有點不明白,“那藍校長你爲什麽在清水小學的時候不告訴我這些?現在卻……”
“之前是因爲我還不太确定你就是辛家的那個辛睿,畢竟辛家對外宣稱你定居在了英國,而且……”
停頓了數秒,看到辛睿眼神并沒有躲避,才繼續道:“我有關注你的微博,你經常更博。”
“那不是我,那個女人是我父親找來冒充我的,因爲長得很像我。”辛睿絲毫沒有避諱,坦誠面對,緩緩講述着所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四年前的一天,我偶然發現我父親在家中殺了一個孩子,我要去報警,被我父親攔住,派了保镖輪番看守我,後來,我父親見我還是要報警,就命人将我送進了一家精神病醫院。”
看到藍青禾表情有些詫異,辛睿笑道:“你也很驚訝對吧?自己的親生父親竟然把你送到了精神病院,讓那裏的人都認爲你是個神經病,然後,你去了那裏後,無論你如何的證明自己是正常的,在那些人的眼中,你都是個神經病,最後,長時間的和那些精神真正有問題的病人待在一起,我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正常人還是神經病,當我意識到不能再在那個如同是地獄的地方繼續待着時,我開始了制定我的出逃計劃。”
“三年多的時間裏,我逃出去的次數數不勝數,但每次不足一個星期,我都又被抓進去,每次被抓進去,都會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沒有燈光,一片漆黑,隻有我自己,每天我都不知道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隻有他們給我送飯的時候我才知道是白天,但是就算這樣,我依舊還是逃,隻要他們不把我關進地下室,我就想出各種方式逃,因爲我知道,如果我不一次次的逃走,早晚我的精神也會出問題,變成真正的神經病。”
“後來,相信我不用多說了,我逃出來後來到了西川納錯,這次是我逃出來最長的時間,兩個月零二十天,但是那些人還沒有放過我,他們還在外面等着抓我回去,所以,我不敢出去見你,就讓康巴接你過來了,好了,我的故事講完了。”
辛睿說這些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她發現自己已經完全接受了那段過去,不再刻意的回避。
而聽完她經曆的藍青禾卻陷入了疑惑中,爲什麽總覺得辛睿隐瞞了一些?
比如,她父親辛強爲什麽要在家中殺一個孩子?那個孩子是誰?
以及,她爲什麽會在這裏?
是誰将她帶來的?
這裏是軍區家屬院,隻有士官以上級别的軍人才能住在這裏,想必幫她的那位也必定來頭不小。
但藍青禾沒有問。
辛睿選擇不說,自然就有她的原因。
……
一個多小時後藍青禾就走了,答應了辛睿在回清水鎮前一定會再來看她。
辛睿将藍青禾送到院門口,戀戀不舍的目視着她乘車離開,直到車尾看不到後還站在原地。
若不是一輛黑色邁、巴/赫行駛過來,恐怕辛睿還會站很久。
回過神看到從車上走下來的男人,還以爲自己看錯了。
梁祁凡竟然沒有穿他長穿的軍裝,而恢複了原來的黑色西服。
他現在到底是什麽身份?
怎麽一會兒軍裝一會兒西服的?
梁祁凡看出辛睿眼神中的疑惑,走到她面前,将一個灰白色購物袋遞到她面前,“給你30分鍾時間,換上後下來。”
“這是什麽?”
接過購物袋看到裏面竟然是一件米白色的蕾絲長裙。“這麽冷的天氣,你讓我穿裙子?”
“室内聚會,有暖氣。”
口吻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冷。
拿着裙子回到卧室,換上後發現臉色不是太好,要是塗點口紅就跟這件裙子相稱多了。
正想着時候,突然有敲門聲。
打開門看到是梁祁凡。
“還有這些。”
辛睿接到手裏,打開袋子看到裏面竟然是護膚品還有口紅,眉筆之類的化妝品。
沒想到這男人還挺細心的,化妝品都能想到。
*
辛睿化好妝後就下了樓。
梁祁凡正站在窗前,聽到腳步聲,轉過身看到換好衣服的她後,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是看到了四年前那個漂亮,溫婉大方又知性的她。
隻是,總覺得還缺了些什麽。
視線落在她的腳上,才發現她今天穿的還是她那雙白色平闆鞋。
辛睿察覺到梁祁凡在看自己的腳,她自然知道鞋子和裙子不搭配,有些難爲情的想将腳收回,“那個……我知道這雙鞋這件裙子很不搭配,但是我隻有這一雙鞋。”
畢竟她已經有四年都沒有好好打扮自己,更别提穿衣搭配這些,就算她想,哪來的時間和機會?
……
梁祁凡将她帶去了商場,讓她親自選一雙和裙子搭配的鞋子。
導購員在一旁看着他們男才女貌,都羨慕的竊竊私語,
“他們好般配啊,你看那個女人皮膚真白,肯定剛到咱們納錯,咱們這裏的陽光那麽強,沒多久就是曬黑了。”
“男人也好帥啊,就跟電視上的明星一樣。”
“我覺得比明星帥多了。”
……
辛睿聽到導購們的議論,很久都沒面對過這麽多人的她很不适應這種場合,更别提選鞋子。
随手拿了一雙麥色的高跟鞋給導購,不願再繼續多待。
梁祁凡去結賬的時候,季臣毅突然出現在辛睿面前,“小睿,梁祁凡這個人比你想象中可怕,辛叔讓你馬上離開他。”
“可怕?”辛睿不以爲然的說道:“有他辛強可怕嗎?”
話落,不願再繼續跟他聊,朝櫃台走去。
季臣毅沒有追上去,隻能眼睜睜瞧着她挽上梁祁凡的手臂。
梁祁凡看到手臂上的手,側眸瞟了眼不遠處的季臣毅,知道他不敢肆意妄爲。
出了商場看到季臣毅并沒追上來,辛睿才松開梁祁凡的手臂。
“利用完我就抛棄了?”
他的嗓音中沒有一點不悅,反而夾雜着幾絲笑意。
辛睿沒回答,坐上了車後假裝看車窗外的風景。
梁祁凡上了車後,擡眸瞟了眼後排座椅上的她,看到她刻意避開自己視線的表情,唇角微微揚起。
……
辛睿怎麽也沒有想到梁祁凡竟然帶她來了賭場。
車程四個多小時,行駛在大山深處,看似偏僻的深山處竟然有一座高達7層的複古洋房,門口的停車場上幾乎全是名車。
和之前所住的那座酒店一樣,都沒有招牌。
起初她還以爲是酒店,但是到了裏面看到一些穿着暴/露的女人不停的招呼男人往樓上走時,誤認爲是什麽娛樂場所。
然而到了3樓,聽到一些人喊道:“全壓!”
“大!”
“我壓小!”
原來是賭場!
“你怎麽帶我來賭場?”
辛睿明顯是想退縮,卻被梁祁凡緊緊摟住腰,“賭瘾突然上來了,想賭幾把。”
“你賭你的就好,爲什麽帶我來!”
從小到大,她最讨厭的就是賭場。
辛家就是靠經營賭場才有了如今的金錢和權勢。
身爲辛家獨女,從小就被父親勒令學習經營賭場,所以她相當厭煩這種地方。
“我去車上等你。”
見她要走,猛地将她摟進懷裏,低頭在她耳邊提醒道:“忘了嗎?你這一年的時間都是我的,我讓你去哪裏,你就必須去哪裏,難道還需要我再提醒你?”
“難道你要我跳樓,我也要跳嗎?”
梁祁凡笑道:“你覺得我舍得讓你跳樓嗎?”
這話說得就像是不舍得一樣。
辛睿知道自己沒有說不的權利,隻能硬着頭皮陪他朝裏走。
賭場裏,梁祁凡的到來,吸引住了很多正在下注人的視線。
他今天所穿的是定制款黑色西服,搭配純白色襯衫,沒有系領帶,領口兩粒扣子敞開,顯得整個人慵懶而又随意,但卻又不失氣場。
站在他身邊的辛睿,所穿的連衣裙也是搭配他這套衣服的米白色連衣裙。
本就男才女貌,又一起來到賭場,兩人之間的關系自然就成爲了在場人津津樂道的話題。
賭場經理看到梁祁凡,立刻谄笑着過來打招呼,“梁少真是稀客啊,有好多年沒見梁少你了,你今個一來,簡直讓我們這小地蓬荜生輝啊。”
畢竟,梁祁凡以前是出了名的好賭。
辛睿看到經理那一臉阿谀奉承的表情,頓時就惡心起來。
身旁的梁祁凡發覺到她鄙視的眼神,沒有理會賭場經理,摟着她的腰向最角落裏的那張桌子走去。
賭局開始後,極其不喜歡這種場合的辛睿找了要去洗手間的理由離開。
但是出了賭場後,辛睿發現出了洗手間外,似乎她無處可去。
畢竟對這裏不熟,再加上來這裏的都是一些賭徒,一個人到處走肯定不安全。
所以在去了洗手間後,便準備回賭場。
哪知在走廊上卻遇到一個醉鬼。
“這個美人長得挺美啊,一晚上多少錢?開個價,爺今天包你了。”
聽出把自己誤以爲是那種女人,辛睿刻意拉遠了和醉鬼的距離。
然而這醉鬼卻突然走到她身邊,伸手在她腰間一捏“腰真是細啊,摟起來肯定舒服!”
“走開!”
辛睿氣的滿面通紅,憤怒的瞪着眼前的醉鬼。
“裝什麽啊美人,爺我喜歡溫柔的,不喜歡野的,來,給爺溫柔一個。
說着,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臉。
辛睿意識到,立刻向後退,躲開了他的手。
可是她哪裏有醉鬼快。
醉鬼大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拽到樓道間。
“特麽的爺剛才就提醒你了,你就是不聽話!看來爺得好好地教訓教訓你。”
“走開!我不是出來賣的,你找錯人了!”
辛睿揮舞手臂不停的掙紮,擡腳不停的踹着他。
但是男人的力氣很大,三兩下就把她的單肩拽下,還埋頭在她頸間不停的允肯。
“滾!滾!”
一些不堪的記憶突然湧現,辛睿驚慌的像是瘋了一樣,拽起醉鬼的胳膊,張口用力一咬。
“啊!敢特麽咬老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辛睿下意識的往樓上跑。
她從沒這麽怕過,隻知道要往上跑,必須…跑。
到了最頂層,看到一間房子開着門,跑進去立刻将門反鎖。
然後背靠着門蹲下,将頭埋在雙膝間卷縮着。
……
梁祁凡遲遲不見辛睿回來,還沒賭完一場的他立刻扔掉手中的牌去往洗手間。
發現洗手間沒有辛睿後,拿出手機撥通了她的号碼。
辛睿那邊聽到手機震動聲,先是吓了一跳,反應過來後才想起自己出來拿了手機。
趕緊劃了接聽。
“在哪裏?”
梁祁凡涼薄的嗓音傳來,辛睿已經哽咽,“我……我也不知道,梁祁凡你快來,我好怕……”
說完,已經抽泣了起來。
聽到她的哭腔,梁祁凡隻覺得心弦猛地一緊,“先冷靜,告訴我在哪個位置,通話不要結束,我馬上就過去找你。”
就這樣,一直通着話,梁祁凡來到了頂層。
“辛睿!是我梁祁凡!”
辛睿聽到手機裏的回聲,豎起耳朵聽到外面也是他的聲音。
但她還是害怕會是剛才那個醉鬼,“真的是你嗎梁祁凡。”
“是我,你是不是就在這層樓?”
“我聽到你的聲音了。”
“我還沒有看到你,你是不是在房間裏?”
“嗯。”
辛睿想說她很怕,不敢開門。
梁祁凡已經安撫:“先把門打開,不要怕……”
一邊說,一邊朝着那唯一房間走去。
辛睿小心翼翼的把門打開,梁祁凡也已經走到門口。
擡眸看到真的是他,辛睿想也沒想,立刻投入他的懷抱。
“真的是你梁祁凡,你終于來了,我好怕,真的好怕。”
梁祁凡正想問她怕什麽,突然聽到了樓下傳來腳步聲。
緊接着,便聽到醉醺醺的吼聲“特麽的賤人,敢咬老子,别讓我抓到你這個賤人,我特麽非得艹死你!”
聽到這裏,梁祁凡已經大概猜到辛睿剛才都發生了什麽。
一股火燃起,在男人走上來後,立刻大步向前。
知道他準備要做什麽,辛睿上前去拽他,“梁祁凡,不要……我們走吧,好不好,我們走吧……”
此時,餘光掃視到她頸間的青紫痕迹,眸色立刻腥紅
将她的手推開,大步走到那醉鬼面前,揚手就給了他一拳。
“我梁祁凡的女人你特麽也敢動!簡直是不想活了!”
梁祁凡就像是瘋了一樣的,沖着男人拳打腳踢。
起初男人還還手,但他根本就不是梁祁凡的對手,最後隻能任憑他狠踹。
“我不敢了,饒了我吧,求求你别打了……”
但梁祁凡依舊沒有要停手的意思。
辛睿注意到那男人已經流了很多血,怕鬧出人命,趕緊上前阻止梁祁凡,“不要再打了,你會打死他的。”
但是梁祁凡根本就不聽,繼續狠踹着。
許是因爲動靜太大,驚動了賭場的經理。
賭場經理帶着手下上來,卻在看到是梁祁凡後立刻提醒手下不要輕舉妄動。
要知道這可是梁少!那是他們得罪的起的。
隻能眼睜睜瞧着那人被梁祁凡揍的暈了過去,才開口試探性的勸:“梁少,人已經快斷氣了。”
梁祁凡停下了手,氣喘籲籲的瞪着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男人,但他依舊覺得不解氣。
正要準備繼續打的時候,辛睿卻一把将他抱住,“真的不要再打了,梁祁凡,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