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冬，北城機場。

時隔兩年，再回到這座熟悉的城市，藍青禾無心看任何風景，也沒時間緬懷過去，匆忙攔下輛出租車，“師傅，第三人民醫院。”

司機透過後視鏡掃了眼這個皮膚黝黑，渾身散發着一股黴酸味的女孩，眉心擰緊，快速将車窗搖下。

刺骨的冷風吹在臉頰，藍青禾将棉襖裹緊，自知司機開車的原因，安靜的坐着，始終沒有開口說話。

剛下過雪的北城，路面還有些滑，原本三十分鍾的車程，加上堵車，足足延遲了半個小時，到醫院時，天色已黑。

拿出手機，按照邵兮兮所發的地址，乘電梯來到12樓，走到1208病房外，藍青禾卻萌生了退縮之意，奶奶看到她這樣，肯定會擔心的，來之前太匆忙，都忘了買件新衣服，正想着，門突然從裏面打開。

“你好，請問你是哪位？”向英疑惑的打量着眼前穿着黑色棉襖，因長久沒洗，渾身還散發着一股濃濃酸味的女人。

藍青禾趕緊扭過頭，快步跑開，不願此刻被養母認出來，還是先聯系邵兮兮去換件衣服，洗個澡再來吧。

電梯門恰巧打開，從裏面走出來一位西裝筆直，面容英俊沉穩的男人，此人正是邵兮兮的哥哥邵震霆。

邵震霆正在接聽新加坡分公司那邊的報告，越聽，眉心皺的更緊，看起來似乎是不滿意，“對方擡價太高，就先晾他幾天，不要總被牽着鼻子走，我離開前怎麽說的？我們不差這一個供應商！”

藍青禾跑的太急，還是低着頭，一個不小心就撞上了正在通話的邵震霆。

“啊！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邵震霆本就在氣頭上，被這麽一撞，滿腹火氣都想發洩出來。

藍青禾從地上撿起手機，彎着腰不停的鞠躬道歉，“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下次走路注意點！”

這聲音……

藍青禾的手突然一抖，聽出是邵震霆的聲音，隻想趕緊離開，好不被認出來。

邵震霆接過手機，繼續跟下屬通話，“先這樣，其他的等我回新加坡處理……”

剛走了沒幾步，突然想起剛才那個女人的聲音……

快速轉過身：“藍青禾！”

藍青禾已經走進電梯，刻意躲在人群後，站在最角落。

邵震霆如同是發了瘋般，在電梯門将要關閉時，雙手伸過去直接阻止。

“藍青禾！”近乎于咆哮的嗓音，吓壞了電梯裏的醫護人員。

藍青禾瑟瑟發抖，想着人那麽多，他應該看不到她。

但她失誤了。

邵震霆推開所有人，一把将最裏面的她給拽了出來。

……

落地窗前，邵震霆已經連續吸了好幾根煙，腳邊扔的全是煙頭。

他面前的藍青禾像個做錯事的學生一樣站着，咬着下唇，扣着指甲，始終不敢擡起頭。

兩年前藍青禾瞞着所有人離開了北城，一個人去了西川支教，原本她想過穩定下來後再告訴家人，但每次都因爲害怕被邵震霆找到，才又放棄了念頭。

這次回北城是因爲在微信上看到邵兮兮發的消息。

邵兮兮說奶奶病的很嚴重，已經住院一個月，每天都念叨着說想她。

藍青禾沒有勇氣回複，就悄悄定了機票回北城，想着偷偷看看奶奶，讓她不要擔心自己。

沒成想，該遇到的人，還是躲不過。

……

邵震霆大口吐着煙圈，平息着内心的激動，還有火氣，直到覺得可以面對身後的女人時，他才将煙頭扔掉，一腳踩滅，轉過身凝視着始終低頭的女人，大步邁過去，卻在一步之外停下。

“藍青禾。”

叫着她的名字，嗓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噎着，那種想繼續說些什麽，卻怎麽都說不出來的感覺幾乎快要将他逼瘋。

“藍青禾！”

“藍青禾！”

一遍遍的叫着她的名字，直到嗓音哽咽……

藍青禾的心很痛。

她以爲自己時間是忘記過去的良藥，但事實證明她錯了，她還是沒有勇氣面對這個男人。

原以爲忘了，釋然了，但到了面對時刻，她還是會有退縮之意。

聽着邵震霆叫自己的名字，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在即将流出來時，她立刻擡起頭，嘴角上揚，笑着，“哥，我知道我叫藍青禾，你不用一遍遍的提醒我。”

一聲“哥”将邵震霆喚醒。

邵震霆苦澀的笑容在唇角揚起，點頭的同時，向後退了幾步。

——

邵兮兮拿着洗漱用品和換洗的衣服趕到病房時，邵震霆站在門外。

“哥，小禾呢？你不會把她吓走了吧？我都跟你說過了，這次如果小禾回來，你可千萬不要再跟她提以前了，她好不容易放下了，你也要跟蔡瑩绾補辦婚禮了，臻兒現在也開始開口說話了，既然都開始了新生活，你就不要再執着與過去了，過去了就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藍青禾甯肯在沒有水沒有電的環境裏待着，也不願回北城，就已經表示過去的他傷她有多深。

他早已不是那個能給她幸福的男人，又何必還要繼續逼她接受他荒唐的過去？

“進去吧，我去看奶奶，你們一會兒也過去。”

說完，就去了隔壁病房。

望着哥哥孤寂的背影，邵兮兮長歎口氣。

命運對他們太不公平，經曆了那麽多，最終還是沒能走到一起。

之前明明……愛的那麽深。

*

藍青禾在浴室裏洗着澡，邵兮兮在看過她的衣服，還有她被曬得黝黑色皮膚後，心疼的哇一聲就哭出來。“你說你怎麽不早一點聯系我呢？我過去給你送些吃的和穿的，你也不至于這樣啊，大冬天的，就穿這些，三個多月都不洗次澡，你都怎麽熬過來的啊。”

“習慣就好了。”說着，把頭低下，用洗澡水洗起頭發。

邵兮兮目瞪口呆，“你幹嘛啊這是，開花灑洗頭發啊。”

“洗第一遍，不用清水的，沖洗的時候再用。”

在西川那麽艱苦的條件下生活了一年多，藍青禾深知水的重要性。

之前網上總是說節省水資源，因爲缺水的地方實在太多。

一開始她沒有那個意識，等到了西川後，她才體會到，原來，水是那麽重要。

孩子們都喝不到水，又怎麽可能會有水洗澡……

所以，她現在才會那麽節約。

邵兮兮藍青禾她這樣，自愧的沒再說什麽，等她吹幹頭發，又換上新衣服後，兩人才一起來到奶奶的病房。

病房裏很熱鬧。

除了向英外，蔡瑩绾也帶着女兒臻兒過來看老太太。

邵家人一開始不相信臻兒是邵震霆的女兒，直到親子鑒定結果出來後，他們才試着接受。

再加上臻兒乖巧懂事，配合心理治療，開口叫爺爺奶奶後，這一家人就開始喜歡上這個孫女。

尤其是老太太，有生之年終于等到曾孫。

“臻兒啊，快跟太奶奶說說，今天在學校都學了些什麽啊？”向英笑臉盈盈的，眼中盡是寵溺。

蔡瑩绾在一旁削着蘋果，看到女兒有些害羞，鼓勵道：“臻兒，太奶奶可是最疼你的奧，你跟媽媽來的時候怎麽說的？說要給太奶奶唱今天新學的兒歌呢，都忘了嗎？”

臻兒臉紅，還是有些不敢。

邵震霆走過去把她抱在懷裏，“沒關系，臻兒想唱就唱，太奶奶是不會生臻兒氣的。”

老太太幸福的笑着，點點頭，“對啊，隻要臻兒有這份心就可以了，太奶奶不會生氣的，來，讓太奶奶抱抱。”

……

藍青禾站在門口，透過門縫看到裏面其樂融融的場景，又萌生了退意。

“兮兮，我還是改天再過來看奶奶吧。”

邵兮兮一馬将她拽住，悄悄把門關上，埋怨道：“小禾，你别這樣，你都不知道奶奶她有多想你，媽媽還總念叨你呢，你都過來了，又怎麽可以不進去呢。”

“兮兮，我這次回北城請了半個月的假，會經常過來看奶奶的，你放心吧，我不會再突然離開了，就算再走，我也會把地址告訴你們的，”

“可是……”邵兮兮還想再勸勸她，但一想，如果換成是自己，恐怕這會兒也不想進去。“得，反正我也不喜歡那個女人，走，咱們叫上餘夏和念念聚聚去。”

……

邵兮兮口中的餘夏和念念是她和藍青禾共同的好閨蜜，隻是這倆人都早已是辣媽，有了可愛的孩子和心疼自己的老公。

所以，很久沒聚一起，四個女人自然是有太多說不完的話。

話題主要圍繞藍青禾在西川支教，還有她這一年多的生活情況。

等時間不早後，各自才戀戀不舍的告别。

莫念安臨走前看着藍青禾，想問她些什麽，但又不知道該不該問。

怕問了後再勾起她的往事，可是不問，又覺得心裏堵。

所以在餘夏被老公厲斯遠接走了後，她便把藍青禾拉到一旁，爲了不讓邵兮兮聽到，用極小的聲音問道：“小禾，那個，你去西川前……”

話雖然沒說完，但藍青禾知道她要問的是什麽。“念念，我不會讓他兩難的，那個孩子，我已經流掉了。”

莫念安沒再繼續問，怕勾起藍青禾的傷痛。

她知道，向來喜歡孩子的藍青禾能夠狠心流掉孩子，表示她真的下定決心要與邵震霆劃清界限。

可是……

感情的事，又豈是說斷就斷的？

*

邵震霆在病房等了許久，遲遲不見藍青禾過來，打電話給邵兮兮，才得知原來她們已經離開。

“哥，明天你還是别帶着蔡瑩绾和孩子去醫院了，小禾雖然表面上沒什麽，但換誰看到你們一家三口在一起，誰心裏也不好受啊，你要是真不想小禾再去西川，就盡量避開吧。”

避開？

他确實想避開，隻遠遠的看着她也好，但是……根本做不到。

第二天。

藍青禾再次和邵兮兮來到醫院。

比起昨天的裝束造型，今天明顯好了很多，雖然她的皮膚依舊黝黑，讓向英和老太太看到後都心疼不已。

“你這孩子，聽說你跑西川支教了，走之前一點招呼也不打，你知道我和你奶奶有多擔心你嗎！”

聽着養母向英的數落，藍青禾鼻頭微酸，強撐着不讓眼淚流出來。

“媽，奶奶，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不告而别了。”

向英早已把她當親生女兒看，看到她原本白皙的臉蛋曬得黝黑，是又心疼又生氣。“想散心可以換個地方，你看你把自己弄成什麽樣子了。”

邵兮兮在一旁圓場，“媽，這叫健康！”

“那你也健康一個去，讓媽看看。”

“那不行，我對我現在的健康還是挺滿意的。”

向英歎了口氣，指着她和藍青禾說道：“你們兩個啊，沒有一個能讓我這個做媽的省心的。”

藍青禾愧疚的低下頭，沒再說什麽。

一直沒說話的老太太卻悄悄拉住她的手，面容慈祥的說道：“都過去了，隻要回來了就好，看到你們都在，我這個老太婆就能安心了。”

……

當晚，藍青禾留下照顧奶奶。

夜深了後，看到奶奶還沒睡，便走過去提醒她該睡了。“奶奶，您早點睡吧。”

老太太摘掉老花鏡，放下手中的相冊，“我隻是想多看看，怕以後就沒機會看了。”

“您說什麽呢，怎麽會沒機會看，醫生都說了，等您的病情穩定後就能出院了。”

“那都是說給我聽的，我的身體啊，我清楚的很。”再次拉起她的手，“小禾，奶奶這一輩子活的挺知足的，雖然你爺爺他很早就離開，但孩子孝順啊，也聽話，我啊，知足了。隻是，奶奶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看到你和震霆在一起……”

“奶奶，都過去了。”

雖然藍青禾這樣說，但是老太太哪裏會不知道她爲什麽會突然離開北城。“小禾，是震霆配不上你，那孩子太傻，不懂得珍惜……”

“奶奶，真的都過去了，就現在這樣挺好的。”

她笑着，一臉的釋然，看不出有一絲的不甘心。

老太太知道她向來懂事，都是把心思藏心裏，有些遺憾的拍了拍她的手，“奶奶放心不下你……真的放心不下……”

一瞬間，藍青禾眼眶濕潤了。

壓抑在心裏許久的痛苦在這一刻快要噴發，也隻有在奶奶面前，她才會做不到一直僞裝。

感覺到她手臂的顫抖，老太太心裏也很難受，“小禾，想哭就哭出來吧，你受了什麽委屈，奶奶都清楚，奶奶最後悔的就是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那麽多委屈……”

“奶奶，别說了……”

藍青禾哽咽着，控制不住滿腹的痛苦，趴在奶奶懷裏，“我沒有受委屈，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

病房門口，早已來到多時的邵震霆悄悄把門關上。

眼球是充血的紅。

這是第一次，他感到無能爲力。

看着心愛的女人哭的那麽傷心，他隻能離遠的看着。

什麽都不能做，也無法上前安慰。

因爲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才是罪魁禍首……

——

一連幾天，藍青禾都是住在醫院裏。

向英提過多次讓她回家住，但她都用要留在醫院照顧奶奶當作借口。

提的次數多了，向英也就不再說，畢竟，她心裏也明白，藍青禾之所以不回家，其實還有其他的原因……

這層窗戶紙一旦捅破，對誰都不好。

這次回來，藍青禾變得沉默寡語，不再像過去那樣愛說話。

大多數時候，她都是坐在窗前發呆，偶爾，陪奶奶聊聊天。

這天下午，蔡瑩绾帶着女兒臻兒來醫院。

一進門看到藍青禾，馬上熱情的打招呼，“小禾是吧？經常聽媽和兮兮提起你，說你在西川支教，特别能吃苦。”

藍青禾僅微微一笑，“那邊的日子其實一點都不苦。”

最起碼，比留在北城快樂。

“對啊，一看你就是那種能看透一切的人，不像我們，覺得那裏條件有點艱苦，一點都不敢在那裏待。”

老太太本來就不是很待見蔡瑩绾，越聽她的話越覺得有股酸意，“小禾，你去幫奶奶叫李醫生過來，讓她幫我量下體溫，我怎麽覺得頭有點暈呢？”

藍青禾立刻就出了病房去找李醫生。

支走了她，老太太才又看向蔡瑩绾，“臻兒在這裏，我就不把話說的太白，小禾是我邵家人。無論她跟邵家有沒有血緣關系，她的地位也比你高！你趁早把你的念頭打消掉！隻要我這個老太婆活着！你就休想欺負她！”

蔡瑩绾一聽，臉色瞬間蒼白，“奶奶，瞧您這話說的，我怎麽會欺負小禾妹妹呢？”

“欺沒欺負，你自個心裏清楚！”

……

藍青禾再回來時，蔡瑩绾已經帶着臻兒離開。

不用想也能猜到，肯定是奶奶說了什麽，正準備開口跟奶奶說些什麽，邵震霆卻又過來了。

“奶奶。”

老太太一看孫子過來了，心情大好，“公司裏不忙了？”

“嗯，處理完事情就過來看您了。”

邵震霆說着，餘光卻不時的去看假裝忙碌的藍青禾。

其實他這幾天每晚都有來醫院，隻是怕她覺得不自在，就一直悄悄的守在門外。

因爲，他能感覺到，她并不想見到他…

午飯時間到了。

醫院的餐廳裏排隊很長。

藍青禾執意要在餐廳買飯，但邵震霆卻沒了耐心，“我開車帶你去附近餐廳買回來，走吧。”

藍青禾将保溫桶直接遞給了他，“我上去陪奶奶，你看着買就好了，我不挑食，跟奶奶吃一樣的就好了。”

但邵震霆并沒去接，凝視着眼前執拗的女人，開口問道：“你要一直這樣躲我多久？隻是一起去買個飯，難道我還能吃了你嗎？”

他自然是吃不了她，但她……卻很清楚，越是離他越近，她就越會貪心的想要更近……

就像是小時候，她總會追在他的身後，不停的喊着：“震霆哥，你等等我……”

每次他等了自己後，她都會厚顔無恥的再張開手，“震霆哥，你抱抱我嘛，我走不動了……”

所以，唯有保持距離，距離才能使人清醒。

“震霆哥，我已經不是以前的藍青禾了。”

說完，拿着保溫桶走向了那長長的隊伍後。

邵震霆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小的身體站在最後，握緊了拳頭忍住即将爆發的怒火。

但最終，他還是離開了食堂，因爲他很清楚，自己根本就忍不了太久……

*

一起和奶奶吃完飯後，藍青禾将碗筷刷幹淨，回病房的時候卻在走廊裏碰到了蔡瑩绾。

“小禾，我能跟你聊聊嗎？”

藍青禾已經猜到她要跟自己聊什麽，微抿了下唇，臉上是釋然般的笑容：“嫂子，一周後我就回西川了。”

說完，從蔡瑩绾身邊走過。

回了病房後，就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跟奶奶聊天。

而蔡瑩绾，在藍青禾走後，站在走廊裏足有五分鍾。

思考着藍青禾說的話，最終還是決定不能坐以待斃。

……

藍青禾沒想到蔡瑩绾竟然又來了病房。

奶奶剛睡着，爲了不驚動到她，跟着蔡瑩绾出了病房。

剛走出去，蔡瑩绾就滿臉歉意的拉住了她的手，“小禾，我知道你現在心裏肯定是恨透了我，但是我真的沒辦法，我一直想自己一人将臻兒撫養長大，讓她永遠都不要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身爲母親，我實在沒辦法眼睜睜看着她病下去，請你理解一個做母親的難處，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拆散你和震霆。”

“是醫生說隻有給臻兒一個健全的家庭，她才能開口說話，你那天應該也看到了，臻兒不止能說話，性格也開朗不少，自從回了邵家後，她也愛笑了，所以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來，一個完好的家庭，真的影響孩子一生！”

蔡瑩绾這番話将自己塑造成一個愛女心切的母親的同時，又變相的提醒了藍青禾不要破壞她來之不易的“家庭”。

看來，她是一周的時間都等不到了。

藍青禾抿唇笑了笑，将手抽回，“嫂子，我這次回來隻想多陪陪奶奶，不管是誰想趕我走，我都不會走，我說了一周後回西川，就一定是一周後，不會多待，也更加不會少待。”

蔡瑩绾沒想到看起來弱不經風的藍青禾說起話來竟然這般的有氣場，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的同時，趕緊圓場，“小禾，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

“不用解釋了，我是成年人，道理我都懂。”

說完，沒有給她留一絲情面，便回了病房中。

藍青禾之所以如此沉着冷靜的拒絕了蔡瑩绾，是因爲目前在她的心裏，隻有奶奶最重要。

其他的人或事對她而言都是浮雲。

所以，她不會因爲一些不重要的人和話，就置氣離開不陪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