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屬下艱難地開口。禦景朝其實已經死了吧?
江權睿守在急救室門口,雙目發紅,身上沾染着的血液顔色已經開始變暗,他整個人如同從寒冰裏走出來的一樣,寒氣冷冽。他沒有看屬下,而是惡狠狠地盯着急救室地門。
這是懲罰嗎?懲罰他太過自負,才會讓禦景朝受這麽重的傷嗎?江權睿心中痛苦,如果是懲罰沖着他來了就好啊!何必要傷害禦景朝,他是無辜的……
禦景朝,你不能死!我會一輩子對然然好的,你要活着看我和然然幸福!江權睿的心被撕裂,他一手帶出來的兵,怎麽能就這樣被人殺死?禦景朝一定會沒事的。
急救室燈滅了,醫生和護士蜂擁而出。爲首的一個醫生去掉口罩,問:“誰是病人家屬?”
江權睿喉結滾動,說:“我。”
“病人多處受到創傷,失血過多,在送來的路上就出現生命衰竭了。很抱歉,搶救無效。”醫生毫無起伏的聲音像是一個觸怒江權睿怒火的關鍵。
“什麽叫搶救無效?”江權睿一把揪起醫生的衣領,眼中彌漫着殺意,“你不是醫生嗎?他在手術台上就是你的病人!你連病人都救不了,你算哪門子醫生!”
醫生也被江權睿瘋狂的态度弄得很爲難,艱難地說:“病人這種情況,我實在是無能爲力啊。”
“是啊,病人的槍傷有兩處傷及要害,加上失血過多。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來啊!”其餘的醫生和護士紛紛圍了過來,他們不敢觸怒江權睿,隻能在一旁勸解。
屬下對此也無能爲力,隻能看着江權睿發洩。
“胡說!禦景朝怎麽可能就這麽死了呢!你們都在和我開玩笑!”江權睿一把甩開醫生,推開他們自己去了手術室。
冰冷的手術室裏,隻有機器的響聲,禦景朝躺在手術台上,白布已經把他全部蓋住,他旁邊還是待整理沾染鮮血的手術器具和四顆子彈。
禦景朝,你一定是在和我開玩笑對不對?江權睿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下極大的決心的一樣,他緩緩靠近,握着槍都不曾顫抖過的手此時在伸出去,靠近蓋着禦景朝的白布時,顫抖低不成樣子。
江權睿幾次用力才把白布掀開,下面是禦景朝棱角分明的臉龐,雙目緊閉,嘴唇蒼白,嘴角淺淡的笑意就像定格一般在沒有變過一絲一毫。
“禦景朝……”江權睿聲音有些哽咽,眼中巨大悲傷潮水般湧出來,最後化作滾燙的熱淚湧出眼眶。禦景朝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兵,他想過他們可能成爲并肩作戰的戰友,也考慮過可能誰會先爲國捐軀……
“你不是要爲國捐軀嗎?這麽窩囊的躺在這算是怎麽回事。”江權睿想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卻發現他做不到,他動一下嘴角牽動的隻是他的淚腺。
江權睿也曾和禦景朝私下打賭,看誰會先挂……這是他們恐怕誰也沒想到這場離别來得那麽快,禦景朝還那麽年輕,還沒奮鬥出他想要的事業就會這樣……
江權睿曲腿在禦景朝的病床邊坐下,憤怒悲傷的沖擊太大,他覺得快要撐不住自己這副身軀了。
要是然然在這裏應該也會很難過吧?她大概會趴在禦景朝身上哭得泣不成聲。然然身體不好,這麽哭的話,身體會承受不住會昏倒吧?江權睿想到了楚悠然,她要是知道禦景朝這麽保護她,會很難過吧……“這種悲傷,還是讓我一個人承受吧。”江權睿低聲說:“你不是也不想然然傷心難過嗎?這一切都讓我一個人承受好了。我會找出殺害你的兇手,十倍、百倍的償還給她。還會找出想傷害然然的真正兇手,
讓她安全……”
“禦景朝,我在這兒向你發誓。我答應你的,我全部會做到,你聽到了嗎?”江權睿擡頭,他隻能看到禦景朝冰冷的側臉,随即自嘲般的說:“我忘了你已經不能回答我了……”
江權睿起身,他再次伸出手去觸碰禦景朝的臉,這一次已經不那麽顫抖了。他感受到指尖傳來的冰涼,眼淚再次滾落,緩緩閉上眼。
“兄弟,一路走好。”
江權睿的屬下這時候來敲門了,他說:“董事長,有消息了。”有消息?江權睿閉上的雙眼一瞬間睜開,裏面所有的悲傷和軟弱頃刻褪去,隻餘下滔天的怒火和恨意。他要讓傷害禦景朝的人付出血的代價!
“我要走了。”江權睿彎下腰在禦景朝耳邊輕聲說:“我要爲你報仇。”然後跟着屬下離開了急救室。
得到消息趕來的警察局局長,眼眶也是通紅,攔着江權睿問:“禦景朝呢?”
江權睿已經重新戴上了冰冷無情的面具,說:“在裏面。”他打開警察局局長的手,對屬下說:“帶路吧。”
屬下小心翼翼打量下警察局局長的神色,給禦景朝帶路。
禦景朝,是死了嗎?警察局局長沒和江權睿糾纏就沖到急救室裏面去了。
玲子逃脫了警察卻沒能逃脫另一群人,他們的手段比警察更可怕,幾乎是壓倒性的優勢制服了玲子,把她帶走了。
玲子被他們關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那裏空蕩蕩什麽都沒有,她被人扔在角落裏等待正主來臨。她知道這一切隻是開始,那個要真正審問她的人還沒有來,前面還有更恐怖的事情等待着他。
玲子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許有一天,也許隻是一會兒,她被關在這麽黑暗的地方,感知都變差了。她不知道具體過了多久,她隻知道每一分每一秒對于她來說都是恐怖的折磨。
孤獨和黑暗,掩藏着無限殺機的地方吓得玲子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門被打開了,耀眼的白光從門口湧入進來。從黑暗步入光明,玲子被強烈的燈光刺得睜不開雙眼,隻能拿手臂擋住雙眼。她眯着眼試圖看清門口的人。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高大的男人,逆光中玲子看不清對方的臉,隻能感受對方身上寒冬般凜冽的殺氣。她沒有等來拯救自己的天使,等來的是地獄出走的惡魔。男人似乎憑借那些光芒打量玲子,看到玲子身上的鮮血忍不住以手掩鼻,聲音偏冷,“這麽髒。”語氣裏的嫌惡讓玲子覺得自己是不是散發着惡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