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非流和麻羽随後緊追,但隻追過兩間屋宇,便不見了綠毛幽微的蹤影,黑暗之中也瞧不清其它情形,均感沮喪,彷徨無措。
過了片刻,麻羽突然驚駭地說道:“那……那綠毛幽微并不當場将吳浣紗和小張導遊抓死吸食腦漿,卻把她們一起擄走,不知……不知是要幹什麽?據說在多有野人出沒的湖北神農架一帶,常有女子被野人強暴懷孕之事發生,甚至還有女野人強暴老漢緻死事件;這綠毛幽微是野人和狗熊雜交所生,想必也有野人的習性,并且從身體特征明顯可以看出,它是個雄性;它将二女一起擄走,莫非是要……是要……”
何非流越聽越心驚,顫聲道:“一定是要……是要……!絕不能讓它得逞,絕不能讓它得逞!快追,快追!”
如果吳浣紗和張慕然讓綠毛幽微給污辱了,她們隻有一死!何非流害怕到了極點,話沒說完,就快步搶出,追進黑暗之中。
麻羽緊随何非流之後,唐碧衣跟在他後面,三人四下追尋,可是追了半天,仍然不見綠毛幽微和二女的蹤影,倒是陸陸續續會合了其他旅遊團成員。
原來這些旅遊團成員并不關心吳浣紗和張慕然的死活,隻想快點逃出古墓,但他們提着四盞礦燈照路,逃到地宮頂部,卻發現下來的兩個入口都已閉死,再難開啓,想是李大胡子先行逃到地宮上面的耳室,怕綠毛幽微追出,也怕旅遊團衆人逃出,于是就把兩個耳室的入口全部封閉了,存心要把綠毛幽微和衆人一起困死在地宮裏面;他們無法出去,隻得又返了回來。
衆人被困古墓地宮,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盡皆嗒然若喪。
何非流處此絕境,還牽記着吳浣紗和張慕然的安危,更是憂心如焚,幾近瘋狂,沒頭蒼蠅一樣亂闖亂撞,追尋綠毛幽微的蹤迹。
麻羽提着一盞礦燈,和唐碧衣一起随何非流四下搜尋;其他人也在重門疊戶中尋尋覓覓,不過都是在尋覓出路。
片刻之間,衆人就搜遍了地宮内的數十間屋室,沒有找到出路,但卻找到了綠毛幽微,隻見它騎踞在一個最偏僻的角落屋室裏,正用利爪狠抓地面,顯得暴怒異常,一看到衆人,立即狂吼一聲,從屋室中直撲出來。
這綠毛幽微不折不扣是個要命閻王,衆人無不見之膽落,齊發一聲喊,抹頭就跑。
看到綠毛幽微,卻不見吳浣紗和張慕然,何非流和麻羽後都驚疑不定,尚未醒過神來,綠毛幽微已然撲到,隻得後退兩步,各端手中沖鋒槍向綠毛幽微迎面射擊。
綠毛幽微并不躲避槍彈,隻用雙臂遮擋住頭臉,仍是腳不點地的向前疾撲。它也真是神異,身上的濃密綠毛竟似是金精銀絲編制的防彈衣,刀槍不入,何麻二人也不知打中了它多少槍,竟然半點傷它不得,還幸虧它用雙臂擋住可能易傷的頭臉,視物不便,否則二人的天靈蓋早被它摳抓下來了。
轉瞬之間,何麻二人手中沖鋒槍的子彈便打光了,卻沒能傷得綠毛幽微毫發,眼見它小山一般的身體已撲壓過來,不由都心膽俱落,猛地一齊把空槍擲向綠毛幽微,然後轉身就跑。
已無子彈射來,綠毛幽微手臂脫離頭臉,倏然一振,便将何麻二人擲砸過來的兩支空槍擊爲四段,然後一躍而起,跳到兩丈多高的半空中,發出一聲驚天動地般的大吼,由上而下,兩隻利爪分别直插何麻二人後腦。
旁邊不遠處有幾個逃跑的人還提着礦燈,燈光輝映過來,何麻二人雖然看不到由上而下的綠毛幽微,但是已經看到了覆罩上身體的巨大陰影,情知再也逃避不開,不由得都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一齊閉了眼睛。
便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猛聽得“砰”的一聲大響,硝煙彌漫,随即何麻二人便感到好像一面牆倒壓在了身上,都被砸得骨痛欲折,一下仆倒在地。
何麻二人又驚又異,急忙掀落砸身之物,挺身爬起,定睛瞧看。
隻見被他們掀落之物,正是綠毛幽微的巨大身軀,但不知爲何,它栲栳般的大頭不見了蹤影,斷頸處一片血肉模糊;再看旁邊不遠處,卞杉杉白衣如雪,悄立當地,正微微冷笑。
轉危爲安,何非流長出了一口氣,看了看綠毛幽微無頭的殘屍,又瞧了瞧卞杉杉,然後問道:“卞杉杉,是你……是你殺死幽微,救了我們?”
卞杉杉哼了一聲,冷冷說道:“不錯,是我殺死的惡獸!區區一隻什麽綠毛幽微,又有什麽可怕的,殺死它還不是舉手之勞!”
何非流仍是難以置信,又問道:“那……那你是如何殺死它的?”
卞杉杉面無表情,淡淡說道:“我知道多數盜墓賊都随身攜帶用來爆破墓門堅阻的炸藥,所以就從一具盜墓賊屍體上搜出一包來,以備應付危險。剛才就在這幽微惡獸騰空躍起,張嘴大吼撲向你們二人之際,我甩手将已經用礦燈點燃引線的炸藥包投進它張開的大嘴之中,一下炸碎了它頭顱,它自然就死于非命了。”
何非流雖然聽她說得輕松,但知道綠毛幽微渾身刀槍不入,也隻有把炸彈投進它嘴裏才能斃其性命,她這一擊斃敵,實是凝聚了非凡機智,不由得既畏且佩,呆了一呆,突然又想到了生死未蔔的吳浣紗和張慕然,啊的一聲,急忙奔進綠毛幽微剛才蹿出的屋子裏察看尋覓。
可是這間屋子四壁蕭然,空空蕩蕩的一覽無遺,并無吳浣紗和張慕然的人影。
何非流大爲奇怪,暗想綠毛幽微将二女擄走顯然不是要吸血食肉,而就算是吸血食肉,兩個大活人都被吃了,也不會連一點血迹和衣衫碎片都不殘留啊?兩人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看不到片蹤隻影,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其他人也都納罕不已,但他們都不像何非流那樣對吳浣紗和張慕然關心至切,七嘴八舌地議論了一陣之後,就又開始四下裏找尋出路。
可是衆人四散找尋了一個多時辰,也沒一個人找到出口,顯然地宮裏就隻有他們下來的兩個入口可以出去,兩個入口一被封閉,便成了鐵桶悶葫蘆,再也無路可出。
何非流也随衆人一起找尋,不過他不是找尋出口,而是希望能在别的地方找到無影無蹤的吳浣紗和張慕然。
遍尋無果後,他廢然返回,卻見卞杉杉還一動不動地站在綠毛幽微蹿出的那間屋子裏,不禁有些奇怪,又想起她救了自己和麻羽性命,還沒跟人家道謝,于是咳嗽一聲,說道:“卞小姐,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麽?剛才多謝你了,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卞杉杉仿佛不聞,并不答言,隻是垂頭看着腳前的屋地。
這時麻羽和唐碧衣也返了回來,麻羽道:“小河流,這吳浣紗和張慕然當真是人間蒸發了,哪裏也找不到她們。難道她們兩個真的都被綠毛幽微給連汗毛頭發也不剩地吃了?我看就把綠毛幽微的大肚子剖開吧,看個究竟!”
何非流尚未說話,卻聽卞杉杉冷冷說道:“不必費事了!你剖開那惡獸的肚子也沒用,因爲這裏沒有絲毫咬嚼撕扯的痕迹,她們兩人肯定沒有被惡獸吃進肚子裏去。”
何非流心中一喜,急忙問道:“既然如此,那……那她們兩人現在哪裏去了?”
卞杉杉向腳前的屋地一指,說道:“你看,這裏有一塊向上微凸的石棱,顔色也略異于旁邊的青褐色,微微發黑,似乎是個機括按鈕。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這個黑色石棱連接的這片圓桌大小的地面,就是個翻闆,下面别有洞天;那兩人可能是奮力掙脫惡獸魔爪,卻無意中觸動石棱機括,翻落到下面去了。剛才我們看到惡獸時,它正在屋内逡巡踢跳,顯然就是因爲失去了獵物而暴躁抓狂。”
何非流順着卞杉杉手指一看,見她腳前的地面上果然有一個連接一塊圓桌大小石闆的石棱,顔色隻是略黑于其它地方,如果不是特别細心觀察,也不會注意到,不禁大喜,叫道:“一定是了!她們一定是翻落到下面去了!”搶步上前,右手一伸,便砰地按在那個石棱之上。
隻聽“轟隆”一聲,石棱連接的石闆猛地向下翻轉,露出一個冷氣森森的洞口來。卞杉杉所料不錯,這黑色石棱果然是開啓機關的機括。
石闆地面一翻開,何非流、卞杉杉以及湊上前來的麻羽、唐碧衣都措不及防,一起向下掉落。
陡然憑空下落,麻羽立時驚魂出竅,張牙舞爪,駭然大叫:“唉呀媽呀,自由落體,這下非粉身碎骨不可……”
他話未說完,隻聽“啪、啪、啪、啪”四聲響,水花四濺,他們都落進了水裏。誰也沒想到,翻闆地面之下,竟然是個水潭。
四人還沒回過神來,隻聽上方又轟隆一聲響,随即又是啪啪落水之聲。
原來上面還剩下的四女四男旅遊團成員誰也沒有找到出口,也都返了回來;何非流等人掉下去之後,翻闆地面雖然又複合攏,但已有人看見了他們開啓機括掉下去的情景,隻道他們找到了出路,于是大家蜂擁奔來,再次按動石棱機括,一起翻落下來;其時麻羽剛從水中浮上來,被一個人砸了個正着,又痛又怒,氣得破口大罵。
衆人迫不及待地先後翻落下來,隻道是找到了逃生的出路,卻不知這才是剛出虎穴,又入龍潭,接下來的遭遇,當真讓他們悔斷肝腸、魂夢猶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