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大鳥負着孟婆婆越飛越近,隻見它全身都是燦如菊花的黃色翎羽,頭若麥鬥,眼似明燈,嘴如刀鐮,爪類鋼抓,兩支大翅展開,闊達六米有餘,一飛過來,幾乎遮住了半邊天,一邊飛一邊還不住大聲唳叫,十分懾心蕩魄。
毫無疑問,這大鳥自然就是孟婆婆豢養的那隻金翅大鵬鳥了。
衆人一見金翅大鵬鳥這等聲勢,無不心膽俱落,知道這樣的大鳥一爪抓下,就能把一座墳冢大揭蓋,墳窟窿裏自然是躲避不了啦,但若跳出墳窟窿奔逃,卻又怎麽跑得過兩隻大翅一拍就瞬息數裏的金翅大鵬鳥?
一時之間,衆人趴在墳窟窿的邊緣上也不敢上,下也不敢下,都吓得瑟瑟發抖,癱軟如泥。
轉瞬之間,金翅大鵬鳥便負着孟婆婆飛臨到了墳窟窿上空。
幾千隻鬼火蟲還在墳窟窿上方盤旋飛舞,一嗅到孟婆婆和金翅大鵬鳥的氣息,立即紛紛向上飛去,疾撲這一人一鳥。
何非流眼睛一亮,拍手叫道:“啊,對呀,我們的救命恩公鬼火蟲還保護着我們呢,這我們還怕什麽啊?哈哈,鬼火蟲将老妖婆和金翅大鵬鳥盡都化骨成灰,我們就徹底脫險,逃出生天了!太好了,太好……”
他最後一個“了”字尚未說出,卻聽孟婆婆在半空中一聲厲斥:“鬼火蟲,都給我去死吧!”随即就見那金翅大鵬鳥兩隻大翅向下一拍,陡然狂風大起,一下就把飛近身下的一千多隻鬼火蟲拍吹落地;緊接着它兩隻大翅再次一拍,拍起大風,猛擊另外三千多隻仍然不知死活向上飛逐的鬼火蟲。
果然如阿楊所說,鬼火蟲一落地沾土,便即燃起一點青煙,瞬間無形滅迹了。
金翅大鵬鳥大翅連拍,哪消三下兩下,便将幾千隻鬼火蟲盡數拍落在地,死滅無迹,墳窟窿上方也被它大翅拍起的狂風刮得草折石走,塵土飛揚,一片狼藉。
何非流等人被狂風刮得睜不開眼,同時也怕被刮落下來的鬼火蟲撲到自己身上,急忙都退入墳窟窿之内,但想到金翅大鵬鳥連幾乎可以焚毀萬馬千軍的鬼火蟲都易如反掌地滅殺了,要滅殺他們區區六人,恐怕當真是比捏死幾隻螞蟻還要容易,無不渾身栗抖,駭懼達于極點。
駭懼未已,蓦地裏砰然大響,塵飛草折,卻是金翅大鵬鳥雙爪齊落,抓住墳窟窿口,硬生生将整個墳蓋都揭了開來。
衆人全都落了一身塵土,情知反抗固然是以卵擊石,躲避也已躲避不了,這回是徹底完了,無可奈何,隻能束手待斃。
金翅大鵬鳥性情高傲,雖然抓開了墳蓋,卻不願鑽穴入洞抓捕衆人,隻把兩隻大翅不住拍打,擊得地上飛沙走石,紛紛往墳坑内的衆人身上砸落,要把他們都逼得自己跳将出來。
何非流等人知道就是做縮頭烏龜也難逃一死,當下用手遮擋紛落如雨的沙石塵土,然後就要跳出墳坑。便在這時,他們旁邊忽然飕地蹿出一道紅影,一下跳到墳坑頂上,與金翅大鵬鳥相向對峙。
衆人都是一驚,此時金翅大鵬鳥不再拍翅揚塵,他們急忙閃目向上瞧看。隻見那個膽敢與金翅大鵬鳥對峙的紅影,竟是一隻全身火紅火紅沒有一根雜毛的火狐狸。
衆人料想,這隻火狐狸肯定是大家躲進千瘡百孔的墳窟窿之前,就躲在某個不易被人發現的孔洞裏了,大家沒有侵犯它,它便也沒有侵犯大家;及至金翅大鵬鳥把墳窟窿大揭蓋,又用雙翅拍得飛沙走石,墳坑内也不能安生,它這才跳了出來。隻是看它雖然身體壯健,有野狼大小,卻又怎麽敢和高居食物鏈最頂端的金翅大鵬鳥對抗?
就見那金翅大鵬鳥怒視火狐狸兩眼,便雙翅一拍,騰空而起,然後俯沖疾下,張開一尺多長的鈎鐮嘴,直奔火狐狸的腦門啄來。
卻見那火狐狸後肢坐地,兩隻前爪猛地向上一揚,頓時光芒耀眼,幾道彩色光束鐳射一般,從它兩爪之間發了出來,恰如利閃,打向金翅大鵬鳥的頭眼。
金翅大鵬鳥陡覺耀眼生花,什麽也看不清了,急忙閉眼收嘴,振翅向上飛起,直飛到十幾丈高,這才能夠睜開眼來,向下一瞧,卻見那火狐狸雙爪舉過頭頂,赫然托着一顆七彩斑斓的珠子,珠子有雞蛋大小,在陽光下閃爍多彩強光,炫目耀眼,無法迫視。
還在墳坑内的衆人也看到了火狐狸手托的彩珠,麻羽立即叫道:“啊,都說狐狸狡猾無比,智力過人,果然不假!它知道跳出墳窟窿就算立即逃跑也跑不過金翅大鵬鳥,所以就拿出身上法寶來抗敵自救。卻不知它爪中的彩珠到底是什麽寶物,竟然能夠像激光武器一樣,迫退了猛惡至極的金翅大鵬鳥?”
何非流凝視着那顆彩珠,沉聲道:“都說山雞腹内藏珠,珠呈七色,迎光耀眼,灼膚傷肌,名爲雉火珠。這火狐狸爪中托着的彩珠顯然就是一顆雉火珠,說不上它是從捕吃的哪隻山雞腹内得到的,知道雉火珠迎着太陽能夠閃爍七彩強光的特性,因而現在拿出來抗敵救命。隻是雉火珠迎日閃爍的強光,隻能在方圓幾丈之内讓敵方眼花缭亂,不能視物,并無傷敵之力,或許可以自保,終是無法退敵制勝!”
果然,正如何非流所說,那火狐狸雙爪托着的雉火珠彩光炫目,卻隻能将金翅大鵬鳥迫在數丈開外,不能令它退走。
金翅大鵬鳥無法迎着爪托炫目雉火珠的火狐狸撲擊,暴怒若狂,把兩隻大翅翻天覆地的拼命拍打,直令風雲變色,但終因身在五六丈高的空中,大翅拍出的狂風雖猛,也隻能刮得火狐狸紅毛亂乍,無法将它掀翻吹倒,而火狐狸知道這是生死關頭,迎風蒙塵,堅強挺立,把雉火珠隻對着金翅大鵬鳥明燈一樣的雙眼耀晃,耀得它空自暴怒拍翅,卻始終無法撲将下來。
見此情景,何非流忙道:“金翅大鵬鳥和火狐狸相持不下,我們趕緊趁機逃命,否則繼續留在此地,隻有死路一條!”一拉身旁的吳浣紗,和她當先跳出墳坑,奔入荒草亂石之中。
其他人不敢怠慢,急忙随後跳出墳坑,緊跟着何非流和吳浣紗奔逃。
哪知衆人剛跑出幾十步遠,便聽後面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随即就聽孟婆婆的聲音磔磔怪笑道:“嘿嘿,嘿嘿,米粒之珠,也放光華?叫你這惡畜見識一下老奶奶的手段!”
衆人悚然回頭,隻見那火狐狸已經滾翻在地,四肢蹬伸,頭部塌碎,血流如注,那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顯然就是它頭部被重傷發出的,已然活不來了,而它爪托的雉火珠也不見了蹤影。
原來孟婆婆開始也和金翅大鵬鳥一樣,給雉火珠耀得眼目難睜,待得被金翅大鵬鳥負上高空,睜開眼來,正好居高臨下瞧見了逃跑的何非流等人,心中一急,當即痛下殺手,甩手擲出頸中佩戴的珍貴至極的紅瑪瑙項圈,一下将雉火珠打得粉碎,并且餘力不衰,又打碎了火狐狸的腦袋,緻其當場斃命。
衆人都駭急交并,更加沒命地向前飛逃。
可是他們的雙腿跑得再快,又怎麽能快得過飛馳如風的金翅大鵬鳥?隻又跑出二十多米遠,便聽得風聲獵獵,宛如烏雲蓋頂,巨大的陰影罩了上來,金翅大鵬鳥已然飛到了他們頭上半空中。
衆人萬般無奈,隻好仰頭揮拳抵禦。可是他們的拳掌還沒等揮舉起來,金翅大鵬鳥便兩隻大翅一拍,拍起猛烈狂風,一下子将他們全部刮倒在地。
衆人不甘就縛,急忙用雙手撐地,想要掙紮爬起,各自卻突然都覺膝彎一痛,像被蚊子咬了一口,随即就雙腿一麻,軟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了。
孟婆婆從金翅大鵬鳥背上一躍而下,磔磔怪笑道:“嘿嘿,落入你老奶奶手裏還想逃跑?真是天真得可以回到幼兒園裏讀書去了!現在我已在你們各自膝彎射入一根梅花針,你們可以說話,甚至坐起來,但卻休想站起來再跑一步,否則梅花針立刻鑽入穴道,令你們雙腿盡廢!嘿嘿,老奶奶現在不會殺死你們,因爲還要留着你們,活活挖心血祭神女呢。”
說到這裏,她笑容突然一頓,兩道冷電也似的目光盯住了阿楊和阿柳,恨恨地道:“阿楊,阿柳,你們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小畜生,居然吃裏扒外,救了外人一起逃跑!說,這到底是因爲什麽?是奶奶我對你們不夠好嗎?”
阿楊和阿柳膝彎被射進梅花針,雙腿動彈不得,自知已無活路,當下也不再顧忌隐忍了,一齊破口罵道:“老妖婆,别再假惺惺裝好人了!你是誰的奶奶?别以爲我們不知道,當年我們的父母就是被你血祭神女挖心殺害的!現在我們姐妹恨不得剝你的皮,吃你的肉,把你碎屍萬段!老妖婆,你一定會不得好死的!一定會不得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