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羽道:“巫山神女和那些屍魄怨念堵住了出谷方向的道路,我們隻能向前逃向亂葬崗子盡頭,可是亂葬崗子盡頭,就是猿猱欲渡愁攀援的陡立山壁,就算逃得再快,又如何逃得出去?”
何非流皺眉道:“這的确是個要命的問題!”
吳浣紗四下一望,看到了左首裏許之外高高聳立的神女樓,當即說道:“沒有辦法了,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我們隻有冒一冒險,再跑回神女樓内躲避一下了!”
何非流拍手叫道:“好辦法!跑回神女樓看似冒險,實則可能最安全,因爲巫山神女萬萬想不到我們會折回她老巢的。不過我們要矮身伏低,借着荒草墳丘掩映快速向前跑,不要讓那食心老妖發現蹤迹。快,快跑!”
他話一說完,便拉着吳浣紗一起伏身向左首疾奔過去;麻羽和唐碧衣也一起伏身随後緊跟。
借着荒草和墳丘遮掩,四人不露形迹的跑出亂葬崗子,來到了直通神女樓的青石甬路之上。
可是他們剛一踏上甬路,還沒回頭看看巫山神女是否追來,便猛然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再也無法向前邁出一步。
原來甬路前面十幾米遠的地方,就是金翅大鵬鳥和巨蟒同歸于盡的橫屍之處,隻見就在兩具屍體跟前,不知何時,多一個恐怖怪物!這怪物長着人的頭臉,可身軀卻是大鳥之形,背部兩隻大翅伸展開來,闊達六米有餘;這樣人頭鳥身已經令人驚異至極,可更加令人驚異萬分的,卻是它的雙耳和雙足,竟然分别是兩條一丈多長的赤鱗怪蛇,此時兩隻蛇耳正張着血盆大口咬齧金翅大鵬鳥的屍體,而兩隻蛇足則在咬齧巨蟒的屍體,咬齧得血肉橫飛,場面極爲血腥恐怖!
麻羽做夢也沒夢見過這樣奇異恐怖的怪物,驚得舌挢難下,使勁咽了口唾沫,才能夠說出話來,叫道:“啊,這……這……這是什麽怪物呀?竟然人頭鳥身,還長着蛇耳、蛇足,太可怕了!”
何非流也是極爲驚駭,顫聲道:“這……這怪物好像叫做……叫做人面蛇猇!我記得,我姥爺曾經給我描述過這樣一個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似鳥非鳥、似蛇非蛇的怪物,名字就叫人面蛇猇。人面蛇猇一般都栖息在深山老林之中,飛禽走獸都是它的食物,真真正正、絕絕對對是食物鏈的最高端,沒有任何生物可以匹敵!據說《山海經》裏所記載的東海神獸‘禺猇’,就是由這人面蛇猇神化而來。唉,原以爲我姥爺隻是談奇志異,沒想到現實中還真有人面蛇猇這種怪物,而且被我們活生生的見到了!這……這豈不就等于見到死神了嗎?”
吳浣紗早已駭得面如土色,這時急聲叫道:“你們還在這裏你問我答的說道什麽?還不快跑?我甯可回去和巫山神女殊死一搏,也不要面對這個什麽人面蛇猇!這怪物……這怪物實在太可怕了!”
說着話,她一拽何非流,便要回身而走,可爲時已晚,那人面蛇猇已然發現他們,蛇耳、蛇足立即停止咬齧鳥屍和蟒屍,然後兩隻大翅一拍,便騰空而起,星丸飛瀉一般向他們直撲過來。
何非流見人面蛇猇來勢猛惡,也顧不得害怕了,大喝一聲:“着法寶!”快速附身拾起一塊石頭,甩手擲出,直打人面蛇猇面門。
人面蛇猇左翅一揮,便将打來的石塊拍飛,随即右翅一拍,拍起一股狂風,将何非流等四人同時刮倒在地,然後就在半空中驅動身上四條長蛇,龇着獠牙,吐着鮮紅信子,分别向四人疾咬下來。
四人倒在地上,未等爬起身來,便覺腥氣撲鼻,四條長蛇已經疾咬而至,想要躲閃,卻哪裏還能躲閃得開?不由得都暗叫一聲:“完了!”一齊閉了眼睛。
就在這時,猛聽嗚啊一聲嚎叫,同時異香撲鼻,随即半空中便噼噼啪啪爆響起來,顯然是在劇烈搏鬥,而劇鬥中還伴着猛烈的狂風,當真有如山搖地動一般,煞是驚人。
何非流等四人未覺長蛇噬體,卻都被狂風刮得睜不開眼睛,但他們不用睜眼瞧看,隻聞到那撲鼻的異香,也知道是巫山神女追了上來,見人面蛇猇要吞噬她要攫心而食的四人,立即阻止;而人面蛇猇見到巫山神女,自然要搶食她體内的白狐内丹,所以立即舍棄四人,和巫山神女鬥在了一起。
四人都暗道一聲僥幸,怕受池魚之殃,不敢起身,急忙就地十八滾,同時滾離原地十幾米遠,這才各自翻身爬起,睜眼瞧看。
隻見半空中爪影翻飛,長蛇亂竄,果然是巫山神女接踵追來,和那人面蛇猇鬥在了一處。
四人隻道巫山神女刹那之間便能力斃三個雙頭魑魅,人面蛇猇也必遠非其敵,可此刻卻見她不僅未占絲毫上風,反而被人面蛇猇身上長蛇咬得左支右绌,險象環生,一個疏神,袒裸的左乳竟被人面蛇猇一隻蛇耳生生咬了下來,鮮血飛濺!
巫山神女痛得渾身一抖,險些從半空中墜落下去,但她也真是狠惡,身受重創,反而激發了兇煞之氣,嗚啊一聲凄厲嚎叫,雙爪翻飛,長發狂甩,發瘋一般向人面蛇猇狂抓猛擊,拼死也要力斃強敵。
可那人面蛇猇兇煞更甚,不僅兩隻大翅拍得狂風大作,如把巫山神女攪進了風車之中,而且兩隻蛇耳狂咬,兩隻蛇足亂竄,更是神出鬼沒,令人防不勝防,沒過片刻,又在巫山神女身上撕咬下幾塊肉來,血流遍地。
巫山神女又痛又怒,蓦地長發戟乍,宛如無數枝利箭,狂射人面蛇猇。
人面蛇猇不虞有此,頭臉前胸都被長發刺傷,渾身浴血,頓時也被激得狂性大發,口中猛然霹靂般一聲大吼,驅動四條長蛇,齊咬巫山神女的緻命要害。
巫山神女身子一旋,雙爪錯落,死命反擊。可她此時遍體鱗傷,氣血已經衰敗,哪裏還敵得住人面蛇猇的狂噬猛咬?轉瞬之間,腰腿上又被人面蛇猇的蛇足咬下兩條肉來。
巫山神女痛得一聲慘嚎,急忙飄身後退,怒視着人面蛇猇,目呲欲裂,但卻突然一折身,箭一般射向何非流等人。原來她氣血已近枯竭,難以施展煞手,因此便先來攫食人心,補充體能,再克強敵。
何非流等人已被巫山神女和人面蛇猇驚神泣鬼的惡鬥驚得呆了,竟然忘了乘機逃走,一見巫山神女向他們箭射而來,這才如夢方醒,齊發一聲喊,抹頭就跑。
可是爲時已晚,巫山神女宛如魂飄電閃,倏地便到了他們身後,向跑在最後面的唐碧衣吹了一口涼氣,凍得她渾身一抖,立時頓住腳步,然後巫山神女右爪向下一探,便抓她的後心。
麻羽反手拉着唐碧衣跑在前面,猛覺唐碧衣身子一抖,同時鼻端也聞到了一股異香,立知不好,說時遲,那時快,他蓦地一個大轉身,一下仰躺在了唐碧衣背上,以身軀擋住了她後心要害。
隻聽“撲哧”一聲,巫山神女的利爪一下正好抓在麻羽左胸心髒部位,抓得他胸衣碎裂,四散紛飛,情不自禁地“哎呀”一聲大叫!
聽到麻羽大叫之聲,何非流和吳浣紗急忙回頭瞧看,隻見巫山神女在半空中一旋身,飄飄落地,然後就呆呆地瞧着手中抓着的一個東西,那東西光華四射,赫然是麻羽得自楚襄王墓中的夜光寶石。
何非流驚疑不定,再看麻羽和唐碧衣摔倒在一起,均自面如土色,雙目緊閉,不知死活,急忙和吳浣紗将兩人雙雙扶起,急聲問道:“麻子,唐小姐,你們怎麽樣?都沒事吧?”
麻羽啊的一聲,睜開眼來,大叫道:“我死了嗎?我死了嗎?”
唐碧衣也睜開眼來,一把抓住麻羽手臂,激動地道:“麻子,你沒死,你沒死!我也沒死,是你奮不顧身地救了我!”
何非流見麻羽雖然胸衣破碎,但肌膚無損,再看看巫山神女手中抓着的那顆夜光寶石,頓時明白了,知道必是麻羽把夜光寶石揣在左胸心髒處的衣袋裏,巫山神女一爪抓在麻羽心髒部位,恰好把夜光寶石抓了出來,沒有傷到麻羽,但麻羽駭懼過甚,和唐碧衣一起癱倒在地,生死不知;至于巫山神女抓到夜光寶石便不再繼續撲抓,而飄身落地盯着夜光寶石癡癡瞧看,那自是因爲夜光寶石本是楚襄王的遺物,巫山神女認識,睹物思人,想起了與楚襄王纏綿十二個夜晚的前塵往事,這才情不自禁地呆怔起來。
就在巫山神女呆怔之際,人面蛇猇已然追了上來,兩隻蛇耳和兩隻蛇足一齊疾咬她的後背。
巫山神女頭也未回,反手擲出夜光寶石,光華一道,直打人面蛇猇面門,然後又長發淩空,飛身而起,惡狠狠地向何非流等人撲抓過來。